我那句“偽裝成小可憐”的命令,給三個剛興奮起來的小傢伙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第二天一早,所謂的“一級戰備狀態”正式啟動。
我把三個人按在炕上,開始了慘絕人寰的演技特訓。
“都聽好了,核心要領就兩個字——苦、餓。”我拿著一根燒火棍,在地上比劃著,“你們爹一進門,你們就得讓他看到你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指著顧明月:“你,把那件袖子短一截的舊棉襖換上,頭髮弄亂一點,坐到門檻上,手裡拿個窩窩頭,眼神要空洞,要透出對食物的渴望,懂嗎?”
顧明月一臉為難:“媽,那件衣服……我好像穿不下了,有點緊。”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又轉向顧明洲:“你,負責劈柴,但不能像平時那樣乾脆利落。要劈兩下,歇一下,再扶著腰咳嗽兩聲,讓他看到你這個長子是怎麼為這個家積勞成疾的。”
顧明洲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梗著脖子不說話。
最離譜的是顧明星。我讓他練習怎麼用哭腔喊“爸爸我餓”,結果這小子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奶聲奶氣地問我:“可是媽,我昨天晚上的粉還沒消化完,現在一點都不餓啊。”
我看著這三個紅光滿面、油光水滑的“演員”,第一次對自己建立的KPI體系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業務能力,太差了。
一連兩天,我們的“排練”都以失敗告終。孩子們穿上舊衣服,也藏不住那股被養得很好的精氣神。讓他們裝憂鬱,沒超過三分鐘,就湊在一起玩翻繩笑出了聲。
我徹底放棄了。
算了,愛咋咋地吧。反正電報上說的是三日後到,也就是明天。今天晚上,是最後的狂歡。
“行了,都別裝了。”我一揮手,宣佈特訓結束,“今天晚上,咱們吃頓好的,明天再餓一天應付檢查。”
一聽說能吃好的,三個小傢伙立馬滿血復活。
晚飯我奢侈地烙了豬油餅,又炒了一大盤白菜。吃飽喝足,外面的北風呼呼地颳著,屋裡的土炕卻燒得暖烘烘的。
顧明月摸著吃撐的肚子,看著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有些無聊。
我心裡一動,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副我自己用硬紙殼畫的撲克牌。這玩意兒我早就做好了,一首沒拿出來。
“來,教你們個好玩的。”我把牌往炕上一撒,又找來一碗漿糊和一疊裁好的廢報紙條。
“咱們玩‘貼紙條’,誰輸了,臉上就貼一張。”
這遊戲簡單又刺激,三個孩子一學就會。
一時間,小小的土屋裡,全是清脆的甩牌聲和壓抑不住的笑聲。
“哈哈!哥,你又輸了!快貼上!”顧明月笑得在炕上打滾,親手把一張紙條貼在了顧明洲的腦門上。
顧明洲的臉上己經貼了三西張,活像個被貼了符的殭屍,他看著自己手裡的爛牌,氣得不行,卻又忍不住跟著笑。
就連最小的顧明星,也因為手氣好,贏了好幾把,正神氣活現地指揮著姐姐給他拿吃的。
我也沒能倖免,鼻子上被顧明月偷襲貼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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