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那點關於顧廷川要回來的煩躁,也散去了不少。
去他的吧,天塌下來,也得先讓我樂呵夠了再說。
就在顧明洲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出哪張牌的時候——
“吱呀”一聲。
那扇被我們從裡面插上的木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雪粒子和冰碴子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屋裡的笑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刷刷地剪斷了。
我們西個人,臉上還帶著未及褪去的笑容,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肩膀上還落著未化的雪花。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整個人,就像一尊從冰天雪地裡走出來的雕像,帶著一身的寒氣和風塵。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屋裡的暖氣,和他身上的寒氣,在我們之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
空氣凝固了。
炕上那副亂七八糟的撲克牌,我們西個臉上那些滑稽可笑的紙條,還有桌上吃剩下的豬油餅渣,都在這一瞬間,成了最諷刺的證據。
顧明洲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盡了,他手裡的牌散落了一炕,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能發出來。
顧明月和顧明星也呆住了,像是兩隻被嚇傻的小鵪鶉。
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落在了我鼻子上那張隨著呼吸微微晃動的紙條上。
他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用一種極其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巨大困惑的聲音,開口了。
“……我回來了。”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後那片漆黑的、寒冷的夜。
我反應過來了。
電報上說的“三日後”,原來是包括髮報那天的。這該死的年代,連個時間都說不清楚!
我伸手,慢條斯理地把我鼻子上的那張紙條揭了下來,團了團,扔在炕上。
然後,我迎著他那能把人凍僵的目光,開了口。
“看你這風塵僕僕的,吃了沒?”
我頓了頓,指了指炕上那副牌,又補了一句。
”?牌把來先,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