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個了,多少錢,算吧。”
我連價都沒還。
從百貨商店出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了。陽光照在我手上,那枚金戒指反射出刺眼的光,我得時不時地用另一隻手擋一下,生怕晃瞎了路人的眼。
我就是故意這麼招搖。
我慢悠悠地往家屬區走,專門挑人多的地方。
果然,我剛一進大院,第一個看見我的,就是端著一盆髒衣服,準備去水房的王桂香。
她的眼睛,像是長了雷達,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我手上那點不同尋常的金光。
她手裡的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水和髒衣服灑了一地,她也顧不上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我面前,死死地盯著我的手,那眼神,像是要在我手上燒出兩個洞來。
“林……林聽晚!”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手上戴的是什麼?金的?!”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正在曬被子、摘菜的女人,全都給喊了過來。
一時間,我成了動物園裡的大猩猩,被圍在中間,接受著所有人震驚、嫉妒、猜疑的目光洗禮。
“喲,這不是老顧家的嗎?發財了啊?”
“嘖嘖,這戒指,得花不少錢吧?老顧在前面拼死拼活,她倒是在家享上福了!”
“這女人,心可真大。男人剛走,就敢這麼大手大腳,也不怕人說閒話。”
各種酸話、怪話,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我耳朵裡鑽。
我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就著太陽光,仔仔細細地欣賞著我新買的戒指。那金光閃閃的樣子,看得我心情舒暢。
王桂香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臉都青了。她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是為我好的口氣說:“聽晚,不是嫂子說你。你們家老顧那筆錢,是賣命錢!你應該好好存著,給孩子交學費,以後娶媳婦用。你現在就這麼糟蹋了,等老顧回來,你怎麼跟他交代?”
她這話,算是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怎麼回答,等著看我出醜。
我終於看夠了我的戒指。我放下手,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這些幸災樂禍的臉。
然後,我笑了。
我看著王桂香,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開口。
“王嫂子,你這話就說錯了。”
“我男人拿命換回來的錢,我不趁著現在,把它花得漂漂亮亮,戴得風風光光,難道要把它鎖在箱子裡,等我哪天人老珠黃了,或者等他哪天回不來了,留給別的年輕女人來花嗎?”
我這話一齣口,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給劈中了,一個個張著嘴,呆立在原地,那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怯懦和滄桑的女人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了過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場面。
“請……請問一下,這裡……是林聽晚的家嗎?我是她媽,我來找我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