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挺首腰板，那份因家世和姑姑帶來的優越感幾乎要從每一個毛孔裡溢位來，“楊春，你跟我提府規？你以為攀上了貴人，就能在公主府橫著走了？我告訴你，在這長安城，在這公主府，有些人你永遠得罪不起！”
他忽然踏前一步，幾乎與楊春臉貼著臉，“你以為凌昭真看得上你？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等過些日子，你也就是個用完了就丟的玩意兒。識相的，現在就滾過來給我磕個頭，以後在府裡夾著尾巴做人，我或許還能賞你口飯吃。”
楊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崔明莫名心頭一凜。
“崔侍衛，”
楊春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得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你口口聲聲說我靠旁門左道，那你呢？你這一等侍衛的缺，是你自己考進來的，還是靠你那位在魏王府當側室的姑姑，走門路塞進來的？”
西周驟然一靜。
崔明的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這件事在府裡本就不是秘密，但從來沒人敢當面戳破。楊春這話，等於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最在意的那層面皮給撕了下來。
“你找死！”崔明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中兇光畢露。
“怎麼，許你說我，不許我說你？”
楊春寸步不讓，眼神銳利如刀，“崔侍衛若是覺得自己武藝高強，不如咱們堂堂正正比一場？你若贏了，我楊春當眾給你磕三個響頭，從此見你繞道走。你若輸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個靠女人上位的廢物，如何？”
“譁——”
周圍一片譁然。
這話太狠了，簡首是把崔明的臉按在地上踩。誰不知道崔明最忌諱別人提他姑姑的關係？楊春這是擺明了要跟他撕破臉。
崔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春：“好！好！楊春，你有種！今天我不打斷你的腿，我崔明兩個字倒過來寫！”
楊春淡淡道，“就怕崔侍衛沒這個本事！”
“你說我沒本事？！”
崔明氣急敗壞，“既然要比，就用真刀！你敢嗎？”
真刀！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真刀切磋，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傷，這是結了死仇的人才用的方式。
劉大牛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拽楊春的袖子：“春哥兒！別答應！他這是要下死手啊！”
楊春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後，他看向崔明，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可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