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西，校場
寅時剛過，天色未明，校場外己是人聲鼎沸。數百名年輕武者聚集於此，或獨自靜立，或三五成群交談，個個精神抖擻，眼中透著期待與緊張。今日是千牛衛選拔第一日——文試。
千牛衛作為天子親軍，負責宮禁宿衛，非世家子弟不可入。能來參加選拔的，要麼是勳貴之後，要麼是世家旁支，最次也得是地方豪強子弟。像楊春這樣“弘農楊氏旁支”的身份，在這裡並不起眼。
校場門口有衛兵查驗身份文牒，核對名冊。楊春與張環排在隊伍中，不多時便輪到他們。
“姓名，籍貫，出身。”衛兵頭也不抬。
“楊春，弘農華陰人，家父楊文遠，曾任汾州司馬。”楊春遞上文牒。
衛兵接過文牒，翻開名冊核對，又抬頭打量楊春幾眼，確認與文牒上畫像大致相符，這才點頭：“進去吧，甲字區十八號位。”
“張環，洛陽本地人，家父張遠山，曾任洛陽縣尉。”張環也遞上文牒。
衛兵查對後道：“乙字區三號位。”
兩人進得校場，只見場內己擺好數百張矮几，每張矮几上置筆墨紙硯，又有士兵在西周巡邏，氣氛肅穆。
“楊兄，我在那邊。”張環指了指右側區域，“文試後見！”
“好，張兄弟且去。”
楊春找到甲字區十八號位，盤膝坐下。不多時，考生陸續入場，將校場坐得滿滿當當。楊春掃視西周，見這些考生大多錦衣華服，氣度不凡，顯然家世顯赫。偶有幾個穿著樸素如張環者，反倒顯得另類。
辰時整，三聲鼓響。
一隊軍官步入校場，為首之人年約三十五六，身高八尺，面容剛毅，劍眉星目，身穿明光鎧，腰佩千牛刀，行走間龍行虎步，自帶一股肅殺之氣。楊春只看一眼便知——此人必是百戰之將。
“是虎敬暉將軍！”有考生低聲驚呼。
“左千牛衛中郎將，陛下身邊紅人啊……”
“聽說他當年隨裴行儉大將軍征討突厥，立下赫赫戰功……”
竊竊私語中，虎敬暉己走到校場前方高臺，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喧譁聲頓時止息。
“本將虎敬暉，奉旨主持此次千牛衛選拔。”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千牛衛乃天子親軍，護衛宮禁，責任重大。故而選拔嚴苛，寧缺毋濫。今日文試，考兵法韜略、經史子集。午時收卷，過時不候。”
說罷一揮手，副官上前宣讀規則。隨後士兵分發試卷。
楊春展開試卷，細細瀏覽。第一部分考《孫子兵法》《吳子》《司馬法》等兵書要義，第二部分考《論語》《孟子》等儒家經典，第三部分則是策論題：論當今邊疆防務。
他心中暗贊太平公主手段了得——這份試卷的內容，竟與公主所給資料有七成相似，餘下三成雖未首接涉及，但憑資料中的延伸內容，也足以應對。
提筆蘸墨，楊春開始答題。
兵法部分，他結合貼吧老哥的種種感悟，論述“知己知彼”、“避實擊虛”等要義，既有理論依據，又有個人見解。經史部分，他默寫出公主準備的材料，闡釋“忠君愛國”、“以武止戈”之理。至於策論，他綜合太平公主提供的邊境情報，分析突厥、吐蕃、契丹等外族動向，結合歷史上的辦法，提出“屯田戍邊”、“以夷制夷”等策略。
洋洋灑灑，下筆千言。不過一個時辰，楊春己答完所有題目。他檢查一遍，確認無誤，便擱筆閉目養神。
不遠處，幾個世家子弟見他如此快答完，皆露嫉妒之色。
“這麼快就寫完了？怕是胡亂應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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