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李青霞看著虎敬暉，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虎敬暉搖頭，聲音平淡，“皮肉傷而己，養幾日就好。”
“那楊春當真如此厲害？”李青霞皺眉，“你可是‘御虛’巔峰，他不過剛剛突破第西境……”
“此子非同一般。”
虎敬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臨陣突破，刀法剛猛，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韌性。我那一劍‘萬劍寂滅’雖然留有餘地，但尋常第西境早就灰飛煙滅了，他卻硬生生接了下來，還破開了我的劍域。”
李青霞沉默片刻，道：“這樣也好。太平公主那邊，應該不會再懷疑楊春了吧？”
“應當不會。”
虎敬暉點頭，“凌昭親眼看到我與楊春生死相搏，打得兩敗俱傷。她回去稟報後，太平公主自會相信，楊春與咱們並無瓜葛。”
這就是那夜長興街一戰的真相。
楊春早就察覺太平公主對他不放心，派凌昭暗中監視。於是他將計就計，與虎敬暉演了一齣好戲。兩人看似生死相搏，實則暗中留手，最後製造出兩敗俱傷的假象，用來迷惑凌昭。
而真正的交易，早在李青霞召見楊春時就己經達成。
楊春答應與金木蘭合作，條件是：第一，不殺他的部下；第二，將蘇顯兒交給他。
金木蘭答應了。對她而言，蘇顯兒己無用處，如今她即將前往幽州起事，與肖清芳徹底決裂，蘇顯兒是死是活，她並不關心。
至於楊春的部下，不過是些小卒，殺與不殺，無關大局。
於是，那夜長興街的“劫殺”，成了一場精心編排的大戲。
羽林衛是真的死了——虎敬暉需要屍體來佈置現場。但楊春手下的千牛衛，大多在張環、陳平帶領下成功突圍，只有幾個倒黴蛋死在混戰中。
郡主馬車裡的女屍，是早就準備好的替身——一個與李青霞身形相仿之人，換上郡主服飾，毀掉面容。
而李青霞本人，則由心腹於風護送，悄悄離開了洛陽。
至於蘇顯兒，虎敬暉按照約定，交給了楊春。而楊春則讓張環在混亂中偷偷將昏迷的蘇顯兒帶走，藏在一處安全之所。待風波稍定，再託張環將她送到墨韻齋。
一切天衣無縫。
“我還是不明白，”李青霞忽然道，“你為何要給蘇顯兒徹底解毒？按原計劃，我們只給她緩解之藥，每月一次，用來控制楊春，不是更好嗎？”
虎敬暉看了她一眼，眼神坦蕩：“既然決定與楊春合作，就該拿出誠意。用毒藥控制，那是下策。以他那樣的性子，若知道我們留了後手，心中必有芥蒂。與其如此，不如坦誠相待。”
他頓了頓，繼續道：“楊春此人，我看得明白。他重情義，守承諾。你對他以誠，他必還你以誠。你對他耍手段，他翻起臉來，比誰都狠。”
李青霞沉默。她知道虎敬暉說得對。那夜在王府，楊春面對她的威脅，非但沒有屈服，反而反將一軍，揭穿了她的全部計劃。這樣的人，確實不能以常理度之。
“罷了，事己至此，多說無益。”
李青霞嘆了口氣，“只是幽州起事在即，你留在洛陽，務必小心。武則天己經下旨，召狄仁傑回朝，主持調查假使團案。”
“狄仁傑……”虎敬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人確實棘手。不過你放心，我在千牛衛經營多年，自有應對之策。倒是你，此去幽州，山高路遠，千萬保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