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我姐姐嗎?”
她輕聲問,伸手輕輕拂開蘇顯兒額前的碎髮,“這些年,你在哪裡?經歷了什麼?為何會中毒?又為何落在楊春手中?”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她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等蘇顯兒醒來才能知曉。
片刻後,陳文遠帶著所需物品返回。狄如燕讓他去煎藥,自己則取出銀針,準備施治。
她先點燃艾絨,燻烤銀針消毒。隨後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手指捻起一根三寸長針。
第一針,刺入膻中穴。
針入三分,狄如燕手法輕柔,緩緩捻轉。蘇顯兒眉頭微蹙,似有感應。
第二針,刺入心俞穴。
第三針,刺入膈俞穴。
……
狄如燕手法嫻熟,下針精準。她跟隨狄仁傑學醫時,最擅長的便是針灸之術。狄仁傑曾贊她:“如燕天資過人,心細如髮,施針時膽大心細,頗有大家風範。”
十二針下去,蘇顯兒胸口那處烏青開始變化。一絲絲暗紅色的血珠從針孔滲出,帶著淡淡的腥氣。
“毒血出來了。”
狄如燕取過紗布擦拭。
施針完畢,藥也煎好了。
狄如燕解去蘇顯兒的衣物。墨紫色勁裝之下,是一具堪稱完美的身軀——肌膚白皙如脂,曲線起伏有致,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只是身上有不少舊傷疤,有刀傷,有箭痕。
這些傷疤讓狄如燕心中一痛。姐姐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她將蘇顯兒輕輕抱入浴桶。藥水溫熱,蒸汽氤氳。蘇顯兒靠在桶壁,頭微微後仰,長髮散落水中,如墨蓮綻放。
狄如燕取過藥汁,一勺勺淋在蘇顯兒肩背。藥氣蒸騰,蘇顯兒蒼白的臉色漸漸泛起紅暈。
半個時辰後,藥浴完畢。狄如燕為蘇顯兒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裡衣,重新安置在榻上。
做完這一切,天己大亮。晨光透過窗紙,灑在房中。
狄如燕坐在榻邊,看著蘇顯兒沉睡的容顏,心中五味雜陳。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姐,本應是天大的喜事。可姐姐身中劇毒、身份成謎、與楊春牽扯不清……這一切都讓她隱隱不安。
她想起楊春那封信中的警告:“洛陽風波詭譎,你務必小心。”
……
同一時間,洛陽城西三十里,荒郊野外。
這裡是一片廢棄的亂葬崗,殘碑斷碣散落,荒草叢生,不時有烏鴉在枯樹上發出刺耳的啼叫。黎明時分,薄霧籠罩,更添幾分陰森。
兩匹馬靜靜立在亂草叢中。馬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黑色勁裝,外罩玄色披風,面容冷峻,正是虎敬暉。只是他臉色略顯蒼白,左手一首垂在身側,似乎有些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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