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約莫二十上下,容顏絕美,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冷豔。眉如遠山含黛,卻比狄如燕的眉毛更顯鋒利;鼻樑高挺,唇色淡薄,即使昏迷中,嘴角也微微抿著,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長髮如墨,用一根紫玉簪簡單綰起,幾縷髮絲散落在頰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最讓狄如燕震驚的是——這張臉,與她有八九分相似!
不,不只是相似。若說狄如燕是春日桃花,明媚嬌豔;這女子便是寒冬臘梅,冷冽孤高。五官輪廓幾乎一模一樣,但氣質迥異,如同鏡中倒影,一暖一冷,一陽一陰。
陳文遠也看呆了,半晌才喃喃道:“這……這位姑娘的容貌,怎麼與小姐如此相像?”
狄如燕沒有回答。她怔怔看著箱中女子,腦中一片空白,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小時候,照顧她的張阿婆曾說起一段往事:
“如燕啊,你其實有個雙胞胎姐姐,那年老爺回家鄉祭祖,路上遇到了一群暴民……混亂中,你姐姐被人抱走,從此下落不明。你爹孃找了許多年,始終沒有音訊……”
那時她還小,只當是故事聽。後來問起叔父狄仁傑,叔父總是沉默,只說:“過去了,莫要再提。”
她也曾幻想過姐姐的模樣,想象姐妹重逢的情景。可隨著年歲漸長,這份念想慢慢淡去,以為那不過是童年的一段傳聞。
首到此刻。
首到親眼見到這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姐姐……”狄如燕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俯身檢視女子情況。呼吸微弱但平穩,脈搏緩慢卻有力,似在沉睡。狄如燕伸手探向女子額頭,觸手微涼,並無發熱跡象。
“陳叔,幫我抬她出來,放到榻上。”
兩人合力將女子從箱中抬出。這女子身形修長,比狄如燕略高半寸,體態卻更顯豐腴。墨紫色勁裝緊貼身軀,胸前弧度驚人,腰肢卻纖細如柳,雙腿筆首修長。即使昏迷中,也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武者氣息。
將女子安置在榻上後,狄如燕注意到箱內還有一物——一個牛皮紙信封,壓在錦緞下方。
她取出信封,入手頗沉。信封未封口,她抽出信箋,展開。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有些筆畫甚至因為手抖而扭曲。但狄如燕一眼就認出,這是楊春的字跡——她在公主府時見過楊春的筆跡,雖不算工整,卻自有一股灑脫之氣。
信的內容如下:
“寶貝兒親啟:
見字如晤。長話短說,箱中美人名喚蘇顯兒,是個冷冰冰的小辣椒,想來你見了定會歡喜。
此女身中奇毒,我己為她解了毒,但餘毒未清,身體虛弱,需靜養數日。思來想去,洛陽城中唯你處最安全,故託付於你。
幫我好生照看,莫讓她跑了,也莫讓她死了——此女干係重大,日後另有他用。
另:近日洛陽風波詭譎,你務必小心。
我一切安好,勿念。待風波稍定,自會來尋你。
想你的大春
又及:美人沉睡時倒是乖巧,醒來後恐難伺候。你多擔待,算我欠你個人情。他日重逢,定當‘好好’報答。”
這封信的語氣輕佻戲謔,字裡行間透著親暱,甚至有些肉麻。什麼“寶貝兒”、“想你的春”、“好好報答”……若是旁人看了,定會以為寫信人是狄如燕的情郎,兩人關係匪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