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無數少年得志的將領,有的驕橫,有的浮躁,有的志得意滿。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明,神色沉穩,沒有絲毫得意之色。
楊春昨夜在鷹揚衛大營處理軍務,今早才返回城中。剛進城門,就看見校場上圍滿了人,聽見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他策馬上前,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被綁在柱上的老人。
那老人渾身是血,頭垂著,不知是死是活。行刑計程車卒還在揚鞭,一下一下,抽在那具己經毫無反應的身體上。
“住手!”
楊春一聲厲喝,翻身下馬,大步走向校場中央。
行刑計程車卒一愣,回頭看見那身金甲,臉色驟變,連忙扔下鞭子,單膝跪地:“參見楊將軍!”
楊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誰讓你乾的?”
士卒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回將軍,是……是刺史大人的命令。大柳樹村的刁民昨夜劫獄,跑了青壯,刺史大人讓屬下鞭打這些老弱,逼他們招供……”
楊春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渾身是血的老人身上。老人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把人放下來。”
士卒臉色煞白:“將軍,這……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屬下不敢……”
“放下來。”
楊春的聲音不高,可那股子冷意,讓士卒渾身一哆嗦。
“將軍,您饒了屬下吧!刺史大人若是知道屬下放了人,非扒了屬下的皮不可……”
楊春看了他一眼。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士卒臉上,打得他原地轉了一圈,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位血絲。
“本將說了,放人!”
楊春的聲音依舊不高,可這一次,沒有人敢再猶豫。
士卒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解繩子。其他幾個行刑計程車卒也趕緊停手,去解各自柱子上的人。
楊春帶來的隨從上前,輕輕將老人從柱子上放下來。老人軟軟地倒下去,被隨從一把扶住。
“找碗水來。”楊春道。
隨從應了一聲,快步跑向茶攤。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白開水回來。
楊春接過碗,蹲下身,將碗沿湊到老人乾裂的嘴唇邊。
“老人家,喝水。”
老人昏迷中本能地張開嘴,清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他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楊春臉上。
“你……你是……”
“楊春。”楊春輕聲道,“老人家,別說話,先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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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