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敬暉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那些權貴罵楊春，是因為害怕？”
“正是。”狄仁傑點頭，“楊春行事，不講情面，只講規矩。他不收賄賂，不畏權勢，不結黨羽。這樣的人，在權貴眼中，就是最大的威脅。因為他隨時可能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像殺崔器一樣殺了他們。”
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深遠：“太宗皇帝曾言：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百姓如水，朝廷如舟。楊春這樣的人，正是能讓百姓覺得這舟還穩當的根基。可在那些只想著自己富貴安穩的權貴眼中，他卻是攪渾水的那根棍子。”
“所以百姓眼中的英雄，在權貴眼中，就是眼中釘、肉中刺。百姓希望這樣的英雄越多越好，權貴卻希望這樣的英雄死得越快越好。這就是為什麼，同一件事，會有截然相反的評價。”
李元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大人這麼一說，末將就明白了！敢情那些罵楊將軍的，都是心裡有鬼的！”
虎敬暉也連連點頭：“大人高見！末將這個粗人，聽您這麼一說，也覺得豁然開朗。”
狄仁傑笑著擺擺手：“好了，這些話咱們私下說說就罷，莫要張揚。元芳，再要一碗……”
話未說完，校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緊接著是皮鞭抽打肉體的悶響和壓抑的呻吟。
三人循聲望去，透過稀疏的人群，隱約可見校場中央豎著幾根木樁，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被綁在樁上，背上己是血肉模糊。
李元芳臉色一變，霍然起身：“大人，那是……”
狄仁傑按住他，低聲道：“莫急，看看再說。”
三人擠進圍觀的人群，終於看清了校場上的情形。
百餘名老弱婦孺被繩索串著跪在地上，周圍是數百名持刀持槍的府兵。高臺上站著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正是周安。臺下木樁上綁著幾個老人，其中一個己被打得奄奄一息，背上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脊背淌下，滴在黃土上，洇開一片暗紅。
“說！你兒子在哪兒？”那士卒揮著皮鞭，厲聲喝問。
柳老艱難地抬起頭，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啪！”又一鞭抽下。
“爺爺！爺爺！”那個叫虎子的男孩被兩個士卒按著，拼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別過頭去，有人低聲咒罵，卻無人敢上前。
虎敬暉看得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低吼道：“大人！末將忍不了了！這些狗孃養的——”
“敬暉！”狄仁傑一把拽住他，目光如電，“莫忘了咱們此行是為何而來！”
虎敬暉咬牙，硬生生把滿腔怒火壓下去，渾身卻仍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
“都給老子住手！”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角傳來。
圍觀百姓紛紛回頭，只見一隊騎兵正朝校場馳來。為首一人，騎著通體雪白的駿馬，身披金甲，在朝陽下燦然生輝。鳳翅兜鍪，頂上紅纓如火。他腰間懸著一柄長刀，刀鞘烏黑，看不出材質，但那股子煞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金甲將軍！”
“是楊將軍！”
”！了來軍將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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