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幽州校場。
百餘名白髮蒼蒼的老人、哭成一團的孩童,被繩索串成一串,押到校場中央。他們大多是昨夜劫牢那批人的父母妻兒,此刻被刀槍指著,瑟瑟發抖。
校場西周,早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竊竊私語,卻無一人敢上前。
“都給本官聽好了!”
周安策馬立於高臺之上,聲音洪亮如鍾:“昨夜大柳樹村暴民劫牢,犯下滔天大罪!刺史大人仁慈,不願株連無辜,故將這些老弱押至此地,只為一件事——”
他一揮手,幾名士卒押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到校場中央的木樁前。那老者正是柳大壯的父親柳老,昨夜剛被兒子救出,不到兩個時辰又被抓了回來。
“柳老頭,”周安居高臨下,冷冷道,“你兒子在哪兒?”
柳老仰頭看他,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恐懼。他咳了兩聲,嘶啞道:“草民……不知道。”
“不知道?”周安笑了,“你兒子昨夜剛把你救出去,你會不知道他在哪兒?”
柳老沉默。
周安斂了笑意,揮了揮手。
一名膀大腰圓計程車卒上前,掄起皮鞭,狠狠抽在柳老背上。
“啪!”
布帛碎裂,皮開肉綻。柳老悶哼一聲,身子劇烈顫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柳老的背上己是血肉模糊。他死死咬著嘴唇,嘴角滲出血來,卻硬是沒有喊一聲疼。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有人低聲咒罵,卻不敢高聲。更有人眼眶泛紅,攥緊了拳頭。
“住手——”
一個稚嫩的童聲忽然響起。人群分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衝了出來,撲到柳老身上,用小小的身軀護住他。
“不許打我爺爺!不許打我爺爺!”
男孩哭喊著,臉上滿是淚痕。
士卒愣住,回頭看向周安。
周安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柳老卻艱難地抬起手,撫摸著男孩的頭,聲音虛弱卻堅定:“虎子……回去……爺爺沒事……”
“爺爺!”男孩哭得更兇了。
周安冷笑一聲:“好一個爺孫情深。來人,把這小子也綁起來,跟他爺爺一起打!”
“是!”
……
清晨的幽州城,東門剛剛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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