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楊春沒有解釋，因為他知道李二跑了，方謙這時候一定十分心急，只是道：“傳令下去，好好照顧那些人。有傷的治傷，沒傷的安頓。吃穿用度，從咱們的軍需裡撥。告訴劉猛，讓他們在營中行走自由，別當犯人看。”
“是。”陳平應了，卻又忍不住問，“將軍，咱們護著這些人，圖什麼？”
楊春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潭。
“圖什麼？”他輕笑一聲，“圖一個把柄。”
“把柄？”
“方謙貪墨賑災銀兩，栽贓陷害良民，這兩條罪狀，夠不夠把他從幽州刺史的位置上拉下來？”
陳平恍然：“將軍的意思是，拿這些人當人證……”
楊春搖頭：“不只是人證。這些人，是方謙的催命符。只要他們在咱們手裡，方謙就得日日提心吊膽，生怕哪天我把他們推出去，把事情捅破天。”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方謙不是崔器。崔器是明面上的敵人，殺就殺了，痛快乾脆。可方謙……他殺不得。我得讓他知道，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一清二楚。他老老實實聽話，咱們相安無事。他敢動什麼歪心思——”
楊春沒有說完，但陳平己經明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親兵的稟報：“將軍，都督府來人，說是方都督有請，明日巳時到都督府一敘。”
楊春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讓陳平後背發涼的……意味深長。
“明日巳時？”楊春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好，好得很。”
他轉過身，對那親兵道：“告訴來人，就說本將知道了，明日準時赴約。”
親兵應聲而去。
陳平看著楊春的背影，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他跟了楊春這麼久，太熟悉這個笑容了——每次將軍露出這種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將軍，”他小心翼翼地問，“明日赴約，要不要多帶些人？”
“不必。”楊春淡淡道，“一個人都不用帶。”
陳平一驚：“將軍！方謙那廝雖然表面恭順，可誰知道他安什麼心？萬一他設的是鴻門宴……”
楊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陳平，你知道方謙為什麼請我嗎？”
陳平搖頭。
楊春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因為今早的事，讓他坐不住了。那些村民在我手裡，他怕了。他請我去，是想施壓，是想試探，是想看看我楊春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走回案前，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既然他想看，那我就讓他看個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