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部下罷官後的境況，一個比一個悽慘。趙慶的妻子生病，無錢醫治；王篙的兒子要上學，交不起束脩；還有幾個，家裡己經揭不開鍋了。
楊春一一給了安家費，並邀請他們同往幽州。所有人都感激涕零，紛紛表示願意追隨。
最後一站是張環家。
張環因為武藝出眾，被虎敬暉留在了千牛衛，升任執戟長，算是因禍得福。他住在永豐坊，宅子比陳平家好一些，但也談不上富裕。
見到楊春，張環又驚又喜，拉著他的手不放：“楊大哥，您可算來了！”
“我就要到幽州去了，”楊春笑道：“這次來是跟你告別的。張環，你留在千牛衛，好好幹。”
張環神色複雜：“楊大哥，其實……卑職想跟您去幽州。”
楊春正色道：“你在千牛衛前途無量，跟著我去幽州，那是從頭開始。聽我的，留在洛陽，好好發展。將來我在幽州站穩腳跟，說不定還需要你在朝中照應。”
張環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楊大哥放心，卑職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楊春從懷中取出數枚金錠，塞給張環，“這些你拿著，打點上下用。在千牛衛當差，少不了要應酬。”
“楊大哥，這……”
“收著。”楊春拍拍他的肩膀，“張環，記住，在千牛衛，少說多做，多看多學，但也要留個心眼，莫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張環神色一凜：“卑職明白。”
從張環家出來，天色己黑。
楊春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心中卻莫名想起了凌昭。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還在生氣？或許……也有那麼一點心動？他搖搖頭，將這絲旖念壓下。
三日後，辰時。
洛陽南門外，一支小小的隊伍整裝待發。
楊春騎在一匹黑馬上，身著便裝，腰佩寒淵刀。他身後是十餘名老部下——陳平、趙慶、王篙等人，都換了普通百姓的衣裳，騎著馱馬，馬上載著簡單的行李和家眷。
此外還有一輛馬車，車裡坐著明月和明心姐妹。太平公主特意吩咐，讓姐妹倆隨楊春赴任，繼續伺候他的起居。
隊伍雖小，但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希望。
楊春回頭看了一眼洛陽城。巍峨的城牆在晨光中沉默佇立，這座繁華的神都，見證了他的崛起，也見證了他經歷的兇險。
如今，他要離開了。
“出發！”
楊春一揮馬鞭，隊伍緩緩向南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南門城樓上，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凌昭站在城垛邊，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久久不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太平公主的聲音響起：“捨不得？”
凌昭轉身行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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