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寢宮時，天色己近黃昏。殘陽如血，將皇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層金紅。
凌昭在宮門外等他，見他出來，迎了上來：“殿下都交代了？”
“嗯。”楊春點頭，目光卻掠過她微抿的紅唇，“三日後赴任幽州。”
凌昭沉默片刻，道：“幽州兇險，你……多保重。”
楊春忽然向前一步，將她逼得後退，脊背輕抵在宮牆的陰影裡。他看著她陡然繃緊的下頜線，笑了：“凌昭姐這麼擔心我？”
“誰擔心你。”凌昭側過臉，耳根卻染上薄紅，“少自作多情。”
“是嗎？”楊春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散落的髮絲，感覺到她微微一顫。他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凌昭渾身僵住，呼吸驟停。
那是一個短暫卻不容拒絕的吻，帶著幾分輕佻的溫存，又分明是挑釁。楊春退開時，唇邊還噙著玩味的笑。
“你——”凌昭猛地抬手，卻被他輕易扣住手腕。
“凌昭姐，”他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氣息灼熱，“等我從幽州回來，咱們再好好算算賬……”
凌昭臉色漲紅，眼裡湧起羞怒的水光：“楊春！你放肆！”
“那又何妨？”楊春的笑容懶散又囂張，“等我回來，說不定連殿下都要成全我們呢？”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對著她揮了揮手，留下凌昭一個人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許久，她才抬起微抖的手，碰了碰發麻的嘴唇。
“混蛋……無賴……”
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可那燙人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
接下來的三日，楊春忙得腳不沾地，可偶爾閒下來，眼前卻會閃過凌昭那雙羞怒交加的眼睛。他摩挲著指尖，彷彿還能觸到她臉頰的溫度。
他先是去了千牛衛衙署，辦理交接手續。虎敬暉不在衙中，說是舊傷復發，在家休養。接待他的是個姓王的參軍，對他頗為客氣，很快辦好了所有手續。
從衙署出來，楊春開始一一拜訪昔日的部下。
他第一個找的是陳平。陳平住在修業坊一處簡陋的小院裡，家中只有老母和妻子。楊春到時，陳平正在院中劈柴，見到楊春，又驚又喜：“楊大哥！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楊春笑道，目光掃過小院。
院子很小，只有三間土房，牆皮斑駁，院中堆著些雜物，一看就是普通百姓之家。陳平的老母坐在屋簷下縫補衣服，妻子在灶房忙碌，鍋裡煮著稀粥，不見半點油腥。
“陳平，”楊春心中不忍，“罷官之後，日子不好過吧？”
陳平苦笑：“讓楊大哥見笑了。卑職……不，草民原本就是軍戶，如今沒了俸祿，只能打些零工餬口。好在還有些力氣，勉強能養活一家老小。”
楊春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塞到陳平手裡：“這些錢你拿著，給老人家買點補品，改善改善生活。”
陳平開啟錢袋一看，裡面竟是五十兩白銀！他嚇了一跳，連忙推辭：“楊大哥，這可使不得！您自己也要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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