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刺史府。
方謙坐在書房裡，正等著趙大虎的訊息。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茶己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桌上的燭火出神。
今夜的事，他總覺得有些古怪。
於風讓他派人去抓突厥奸細，他照做了。可那處別院，居然是楊春的。楊春是什麼人？那是鷹揚衛的郎將，是皇帝親自提拔的將領，是殺崔器、屠崔府的煞神！得罪了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可於風說了，那是主人的意思。
主人……
方謙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這個刺史，不過是金木蘭手裡的一個傀儡。她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正想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謙抬起頭，只見趙大虎大步走進來，抱拳道：“大人，人抓回來了！”
方謙精神一振：“人呢？”
趙大虎道：“押在後院牢裡。一共七個——那個突厥奸細，一個丫頭，一個胖老頭，一個背藥箱的中年人，還有幾個楊春的親兵。”
方謙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帶我去看看。”
趙大虎領著他出了書房，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後院一處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間低矮的屋子，門口站著西個持刀計程車卒。
見方謙過來，士卒們連忙讓開。
方謙推門進去，裡頭是一條向下的石階。他拾級而下，來到地牢之中。
地牢不大，只有三間牢房。此刻最裡頭那間關著人——李二躺在角落的乾草堆上，面色蒼白，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狄如燕被單獨關在另一間，正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一雙眼睛滿是警惕。狄仁傑和虎敬暉被關在同一間，兩人並肩坐在乾草上，神色平靜。
方謙的目光落在狄仁傑身上，微微一怔。
這人……怎麼看著有些不對勁？
他正想走近細看，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親信跑了進來，低聲道：“大人，有飛鴿傳書！”
方謙眉頭一皺，接過那張小紙條，就著燭光細看。
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卻清清楚楚寫著幾行字——
“讓趙大虎連夜將李二一行秘密送出邊境，交予突厥人，不得讓任何人知知道，此事務必辦妥。”
方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連夜送出邊境？交給突厥人？這是唱的哪一齣？他原打算親自提審這些人，把他們統統打作突厥奸細，然後名正言順地處決。可於風這封信，卻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那老頭是什麼人？”
趙大虎撓了撓頭：“不知道。就是在楊春別院裡冒出來的，替那丫頭出頭。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走方郎中。”
方謙目光閃動，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於風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他嘆了口氣，收起紙條，對趙大虎道：“你帶人，換上便服，準備幾輛封閉的廂車，連夜把這些人送出邊境，交給突厥人。”
趙大虎一愣：“大人，上面不是說了，抓住李二要就地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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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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