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出了別院,翻身上馬,帶著陳平等人沿著官道向幽州城疾馳而去。
日頭西斜,暮色漸起。馬蹄踏過青石板路,在城中濺起一串清脆的聲響。楊春策馬穿過東市,在一家掛著“同仁堂”匾額的藥鋪前勒住戰馬。
“你們在外頭等著。”他翻身下馬,吩咐道。
陳平抱拳:“是!”
楊春邁步走進藥鋪。鋪子不大,藥香撲鼻,靠牆立著一排藥櫃,數百個小抽屜上貼著密密麻麻的藥名。櫃檯後頭站著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拿著戥子稱藥,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堆起笑臉迎上來。
“客官要抓什麼藥?”
楊春從懷中取出狄如燕寫的方子,遞了過去:“照這個方子抓,三副。”
老者接過方子,細細看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那異色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楊春精神力何等敏銳——那一瞬間的變化,被他盡收眼底。
“客官稍等,老朽這就抓。”老者笑著轉身,走到藥櫃前,開始拉抽屜抓藥。
楊春負手站在櫃檯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鋪子。鋪子深處有一道小門,門上掛著半舊的布簾,簾子後頭隱隱有腳步聲傳來。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開去——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小門後頭是一條窄巷,巷子裡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灰衣,一個穿著青衣,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那灰衣人的手按在腰間,腰間的衣服微微鼓起,分明藏著兵器。
楊春目光微動,卻沒有聲張。
老者抓藥的動作不緊不慢,每味藥都仔細稱過,用黃紙包好,捆紮整齊。他抬起頭,笑著將藥包遞過來:“客官,三副藥,一共一兩二錢銀子。”
楊春接過藥包,付了銀錢,轉身大步離去。
他剛走出藥鋪,那小門後的布簾便掀開了。灰衣人閃身出來,湊到老者跟前,壓低聲音問:“看清了?”
老者點頭,將那方子遞過去:“看清了。天麻、鉤藤、全蠍、蜈蚣……全是驅蛇毒的藥。而且劑量不小,中毒之人至少撐了兩三日,絕非尋常毒蛇。”
灰衣人眼睛一亮:“確定?”
老者指著方子上的幾味藥:“你看這金銀花、連翹、蒲公英,都是清熱解毒的尋常藥,可配上這全蠍、蜈蚣,就是專門對付蛇毒的方子。”
灰衣人沉吟片刻,低聲道:“你繼續盯著,我去報信。”
他說完,轉身從那小門鑽了出去,消失在窄巷深處。
……
幽州城東,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灰衣人匆匆走進後院正房,單膝跪地:“於總管,有訊息了。”
房中坐著一箇中年男子,生得面容陰鷙。他穿著一身玄色粗布袍,頭戴斗笠,正是金木蘭的心腹——於風。
“說。”於風抬起眼皮。
灰衣人抱拳道:“屬下按您的吩咐,在城中所有藥鋪都布了眼線。方才同仁堂傳來訊息,有人拿著驅蛇毒的方子去抓藥,那方子的字跡像是是個女子,用藥極精,絕非尋常郎中可比。”
於風手中的鐵膽一頓,眼中精光暴射:“可看清了抓藥之人的相貌?”
灰衣人道:“看清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玄衣勁裝,腰懸長刀,氣度不凡。他帶著十幾個親兵,那些親兵都穿著鷹揚衛的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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