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勇沉聲道:“楊將軍要借多少?”
楊春微微一笑:“不多。一千八百人足矣。”
此言一齣,帳中譁然。
一千八百人!熊渠衛滿編不過五千,楊春一張嘴就要借走三分之一還多!這哪裡是借,分明是搶!
鄭勇臉色鐵青,正要開口拒絕,楊春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依舊和煦,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刀:
“鄭將軍放心,這一千八百人,暫且歸楊某調遣,協助城防。待幽州之案告破,突厥細作肅清,楊某自當歸還。屆時,楊某還會向狄公請功,為熊渠衛的弟兄們請賞。”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當然,鄭將軍若是不肯,楊某也不勉強。只是回頭狄公問起城防之事,楊某隻能如實稟報——熊渠衛見死不救,坐視城防空虛。至於狄公會怎麼想,鄭將軍自己掂量。”
鄭勇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春這話,明擺著是拿狄仁傑壓人。他若拒絕,便是違抗狄公軍令;他若答應,便等於把一千八百精銳拱手送人。
可他能怎麼辦?
鄭勇咬著牙,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楊將軍……此事末將做不得主,需請示方刺史……”
楊春擺擺手,笑容和煦得像春風:“鄭將軍不必為難。楊某己與方刺史打過招呼,方刺史說了,一切以城防為重,熊渠衛當全力配合。”
鄭勇愣住。
他看向帳外,只見一個親兵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鄭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方謙派人傳話,讓鄭勇不要與楊春正面對抗。
鄭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終於艱難地開口:“既……如此,末將……遵命便是。”
楊春點點頭,笑容滿面:“鄭將軍深明大義,楊某佩服。這一千八百人,楊某便收下了。對了,楊某己指定了領兵之人——”
他轉身朝帳外喚道:“趙慶,進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大步而入,在楊春面前單膝跪地:“末將趙慶,參見將軍!”
楊春指著趙慶,對鄭勇道:“這位是鷹揚衛校尉趙慶,從今往後,便由他統領這一千八百人。鄭將軍放心,趙慶愛兵如子,必不會虧待了熊渠衛的弟兄們。”
鄭勇看著趙慶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他忽然明白過來——楊春這哪裡是借兵,分明是吞併友軍!
什麼“配合城防”,什麼“暫歸調遣”,都是幌子!等這一千八百人入了鷹揚衛的大營,再想讓他們回來,那是痴人說夢!楊春這廝,是在挖熊渠衛的根基!
可他能說什麼?方謙都認了,他還能如何?
鄭勇只能眼睜睜看著趙慶帶人挑了一千八百個精壯,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大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