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庫令愣住了：“楊將軍……您……您的核準？”
楊春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印，在他眼前晃了晃：“本官是幽州司馬，兼提督五城兵馬司，總攬城防事宜。武庫調撥的兵器，關乎城防安危，本官自然有權過問。怎麼，你有意見？”
武庫令哪裡敢有意見，只能連連點頭：“沒……沒意見……沒意見……”
楊春滿意地點點頭，把銅印收回懷中，轉身離去。臨出門前，他又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從今日起，武庫由鷹揚衛接管。你依舊是武庫令，可但凡有調撥，必須經鷹揚衛核驗。若是少了什麼東西，或者有什麼不該出去的東西出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如春風，可看在武庫令眼裡，卻像閻王的催命符：“本官拿你是問。”
武庫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楊將軍放心！卑職一定……一定按規矩辦事！”
楊春走了。
武庫令跪在地上，渾身冷汗，好半天才爬起來。他看著那隊鷹揚衛大搖大擺地進駐武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幽州城，要變天了。
……
楊春這一連串的舉動，徹底引爆了幽州官場。
先是熊渠衛的人鬧到了刺史府，說楊春強奪他們的人馬，欺人太甚。接著是武庫的人跑到都督府訴苦，說楊春把武庫當成了自家的庫房，連調撥幾把刀都要他點頭。然後是五城兵馬司的人——楊春把他們的權也收了，說什麼“城防統一排程”，把原本屬於他們的巡邏、盤查、宵禁的差事，全劃到了鷹揚衛名下。
一時間，幽州城裡怨聲載道，彈劾楊春的狀子雪片似的飛向狄仁傑的案頭。
那日午後，狄仁傑正在書房翻閱卷宗，忽聽外頭一陣嘈雜。他抬起頭，只見李元芳推門而入，神色古怪。
“大人，外頭來了一群人，說是要見您。”
狄仁傑放下卷宗，微微一笑：“什麼人？”
李元芳道：“熊渠衛的鄭勇將軍，武庫的劉令，五城兵馬司的幾位指揮，還有……還有十幾個幽州的官員，都說要告狀。”
狄仁傑點點頭，起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後，一群人湧入書房，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訴起苦來——
“狄公！您可要替末將做主啊！楊春那廝強奪我熊渠衛的人馬，一千八百精銳，說帶走就帶走，末將……末將實在是沒法活了！”
“狄公！楊春把武庫接管了，說什麼調撥兵器需他核准，卑職是武庫令，可如今連調撥一捆箭都要看他臉色，這……這成何體統！”
“狄公！五城兵馬司本是獨立於都督府的，楊春憑什麼把我們的權都收了？說什麼城防統一排程，可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狄仁傑靜靜聽著，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
待眾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諸位的意思，本官明白了。你們是覺得，楊春攬權過甚，行事霸道，侵佔了你們各自的職權？”
眾人連連點頭，七嘴八舌地應和。
狄仁傑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如今幽州的局勢，你們比本官更清楚。突厥細作橫行，城內人心浮動，幽州城危如累卵。這個時候，最要緊的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