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聽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抱拳，鄭重道：“狄閣老救命之恩，孤王沒齒難忘！”
狄仁傑擺了擺手：“可汗言重了。救可汗的並非老夫，而是老夫那侄女如燕。這些日子，可汗昏迷不醒，是她日夜照料，端藥送水，不曾有一刻懈怠。”
李二一怔，想起方才那個明媚如春光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原來是那位姑娘……孤王欠她一條命。”
狄仁傑笑了笑，又道：“可汗放心，那聾啞之症，是老夫故意說給如燕聽的。那丫頭心思單純，若讓她知道可汗是裝聾作啞，只怕會露了破綻。老夫只能暫且瞞著她，待時機成熟，再向她說明。”
李二點了點頭，又問道：“狄閣老，孤王有一事不明——那日截殺孤王之人，可是賀魯派來的？”
狄仁傑目光一閃：“可汗如何知道？”
李二冷笑一聲：“賀魯那畜生，早就想置孤王於死地。他與他那父汗莫度，勾結方謙逆黨，圖謀突厥汗位。孤王之所以逃離王庭，便是察覺了他們的陰謀。”
狄仁傑沉吟片刻，緩緩道：“那日截殺可汗的，的確是突厥人，但微臣事後查詢屍體，並未見到賀魯本人。”
李二一怔：“也就是說，賀魯失蹤了？”
狄仁傑點頭：“當日山谷中，老夫的侄女如燕、護衛虎敬暉與一個叫楊春的年輕人，聯手滅殺賀魯手下的殺手。老夫事後派人搜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二沉默片刻，忽然道：“狄閣老，孤王有一個請求。”
狄仁傑看著他：“可汗請說。”
李二緩緩道：“孤王想留在幽州，助狄閣老一臂之力。”
狄仁傑目光一閃：“可汗的意思是……”
李二道：“方謙勾結突厥，必與賀魯、莫度有關。孤王熟悉突厥內部的情況，狄閣老要查案，孤王或許能幫上忙。”
狄仁傑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知道李二的用意——這位突厥可汗，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政敵，奪回汗位。可這又何嘗不是他需要的助力？
他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有勞可汗了。不過可汗的身份，暫時還不能暴露。對外，你依舊是那個聾啞的李二。等時機成熟，老夫自會安排。”
李二點頭：“孤王明白。”
狄仁傑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可汗，老夫有一言相勸。”
李二看著他：“狄閣老請說。”
狄仁傑緩緩道：“這世上，最難測的是人心。可汗日後若有機會重掌突厥，還望記得今日之情，與大周永結盟好，莫要兵戎相見。”
李二沉默片刻，鄭重道：“狄閣老放心。孤王若能重歸突厥，必與大周世代交好，絕不負今日之恩。”
狄仁傑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李二望著那扇掩上的房門，目光幽深如潭。他想起了方才那個明媚如春光的女子，他忽然覺得，或許這次流落大周，並非禍事，而是上天賜予他的機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