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對虎敬暉道：“明日一早，升堂。”
……
翌日，刺史府。
狄仁傑端坐堂上，驚堂木一拍，聲如洪鐘：“帶原告！”
李元芳領著十幾個大柳樹村的村民走進大堂。那些村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進大堂便跪倒在地，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為首的正是張老西。
狄仁傑溫聲道：“你們有何冤情，儘管道來。本官替你們做主。”
張老西磕了個頭，正要開口，忽然瞥見坐在一旁的方謙。
方謙面色如常，甚至衝他微微搖了搖頭。可就是那個搖頭，讓張老西心頭一顫，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的事——
昨夜，有人敲開他藏身處的門。來人黑衣蒙面，塞給他一包銀子，足有五十兩。那人說：“張老西，你想清楚了。告倒方大人，你們村的人就能活？告不倒，你們村的人還能活？方大人說了，只要你把事都推到趙傳臣頭上，強徵土地的事你扛下來，保你一家老小平安。你若是不識相，你那小孫子，怕是活不過今年冬天。”
張老西渾身發抖，想問那人是誰，可那人己經消失在夜色中。
他攥著那包銀子，一夜沒睡。
天亮時，他終於做了決定。
……
狄仁傑見張老西神色有異，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張老西，你有何冤情，但說無妨。”
張老西低著頭，聲音沙啞：“回……回大人，小民……小民要告狀。”
“告誰？”
“告……告三合縣令，趙傳臣。”
此言一齣，堂上眾人都愣住了。
狄仁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依舊和聲道：“告他何事？”
張老西道：“告他貪汙慰撫款！去年秋收，三合縣遭了蝗災，顆粒無收。朝廷撥下慰撫款，每家每戶三兩銀子。可趙傳臣那狗官，一兩銀子都沒發下來，全被他貪了！小民們去找他理論，他還派人把小民們打了一頓！”
狄仁傑沉默片刻，又問：“那又是誰強徵大柳樹村的土地呢？”
張老西低下頭，說道：“強徵土地……那是小民的錯，小民為了一己之私，將村裡的土地都據為己有。”
話音落地，堂上譁然。
方謙坐在一旁，面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狄仁傑盯著張老西看了良久，緩緩道：“張老西，你可知誣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張老西渾身一顫，磕頭道：“大人明鑑！小民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小民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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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