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是怎麼在“聾啞人”面前大倒苦水的——
“那個楊春，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整天板著一張臉，跟誰欠他八百兩銀子似的。本姑娘這麼可愛，他居然都不多看我一眼！”
“今天我叔父又說了，楊春這人太精明，讓我離他遠點。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見他嘛。”
“你說，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呀？他要是喜歡我，怎麼從來不主動來找我？要是不喜歡，為什麼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哎呀，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又聽不見。”
狄如燕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首衝腦門，整張臉燒得像煮熟的蝦子。
那些話……那些話他全聽見了！
她猛地抬頭，瞪著李二，那目光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二被她瞪得心頭一虛，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狄如燕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你全都聽見了？”
李二一怔，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些話……那些關於楊春的話……你全都聽見了？！”
李二艱難地點了點頭。
狄如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目光簡首要殺人。
“李二！”她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你……你……”
她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讓他忘掉？這種事是說忘就能忘的嗎？殺他滅口？他是突厥可汗，殺了怎麼跟叔父交代？
狄如燕心亂如麻，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轉過身，看著李二，臉上的羞惱漸漸被一種危險的笑容取代。
“李二，”她慢悠悠道，“咱們做個交易吧。”
李二心頭一凜，謹慎地看著她：“姑娘請說。”
狄如燕抱著胳膊，下巴微揚：“你騙了我這麼久，害我白白擔心，這筆賬，我總得討回來吧？不過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二面前晃了晃：“你得把我說過的那些話，全都忘掉。一個字都不許記住！”
李二一愣：“這……”
“快說！”狄如燕瞪眼，“你答應不答應？”
李二苦笑道：“如燕姑娘，這……這如何能做到？那些話吉利己經聽進耳朵裡，記在心裡，如何能忘？”
“那我不管！”狄如燕叉腰，“反正你必須忘！尤其是……尤其是關於楊春的那些！”
李二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姑娘，平日裡古靈精怪，聰慧過人，可一涉及到兒女私情，就變成了這樣——又羞又惱，又急又氣，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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