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謙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身後,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牆上,像一頭張牙舞爪的野獸。
……
與此同時,都督府內。
狄仁傑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案上的燭火燃了大半,蠟淚堆成小山。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潭。
李元芳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熱湯,輕聲道:“大人,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狄仁傑接過湯碗,抿了一口,忽然問道:“元芳,那個士卒,安排好了嗎?”
李元芳點點頭:“安排好了,裡裡外外都有人守著,蚊子都飛不進去。”
狄仁傑點點頭,正要說話,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虎敬暉掀簾而入,一身甲冑,腰懸長刀,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之色。
“大人,”虎敬暉抱拳道,“末將方才巡視了一圈,都督府內外一切如常。鷹揚衛的巡邏隊剛剛從北街過去,今夜風平浪靜。”
狄仁傑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之色,隨即微微一笑:“敬暉辛苦了。來,坐下說話。”
虎敬暉依言落座,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狄仁傑案上的那疊卷宗。那是北門士卒的供詞——他知道,因為正是他親手將那個士卒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那時他奉命查訪那夜北門之戰的倖存者,在城外的農舍裡找到了這個重傷垂危計程車卒。
他本可以讓那個士卒悄無聲息地死去,可他猶豫了。那一瞬間的猶豫,讓那士卒活了下來,也讓狄仁傑拿到了方謙謀反的鐵證。
李元芳在一旁站著,見狄仁傑沒有讓他退下的意思,便也留了下來。
狄仁傑放下湯碗,緩緩開口:“今夜把你們二人叫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虎敬暉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狄仁傑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落在搖曳的燭火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那個北門士卒,己經招了。那夜攻打北門的,根本不是什麼大柳樹村村民,而是方謙手下的官軍假扮的。”
李元芳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狄仁傑證實,還是忍不住震驚:“大人!那豈不是說,方謙他——”
“謀反。”狄仁傑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平靜,“勾結突厥,構陷百姓,殺官軍以掩罪證,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虎敬暉坐在那裡,面色如常,甚至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憤怒。可他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麼快?狄公這麼快就拿到實證了?
他想起那夜在巢穴裡,金木蘭最終還是聽進去了他說的話:“阿暉,如果事有不諧,就把方謙丟出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狄仁傑的動作會這麼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佈置,快到他還沒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
更讓他心驚的是,狄仁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他和李元芳?是在試探他嗎?
虎敬暉垂下眼簾,遮住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只剩下憤怒:“大人,既如此,為何還不抓人?末將這就帶人去刺史府,把方謙那狗賊拿來見您!”
狄仁傑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