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謙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一字一句道:“狄仁傑以為,我會和楊春鬥個你死我活。他坐在都督府裡,等著我們兩敗俱傷,然後坐收漁利。可他絕對想不到——”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楊春。”
吳益之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方謙:“大人是說……”
方謙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從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是狄仁傑!”
他走回案前,抓起一張輿圖,攤在桌上。那輿圖上,幽州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坊門、每一處要害,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看,”方謙指著輿圖,“都督府在城東,緊挨著北門。楊春的鷹揚衛大營在城外,入城需要時間。而熊渠衛的營地,就在都督府三里之外。”
他抬起頭,看著吳益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今夜,就讓鄭勇帶著熊渠衛,衝進都督府,活捉狄仁傑!”
吳益之倒吸一口涼氣:“活捉狄仁傑?!”
方謙點點頭:“對!活捉他!只要狄仁傑在我們手裡,楊春就不敢輕舉妄動。那些牆頭草,也會重新掂量掂量,該站在哪一邊。”
吳益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可細細一想,又覺得這確實是絕境中唯一的路。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那……卑職呢?卑職做什麼?”
方謙指著輿圖上北門的位置:“你帶著你的人,佔領北門。等我拿下狄仁傑,便帶著人馬與你會合。然後——”
他手指沿著一條山道,緩緩划向城外:“我們一起出城,進入小連子山脈。只要到了那裡,我們就安全了。”
吳益之看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山道,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恐懼,有緊張,也有一絲隱隱的亢奮——這是孤注一擲,這是背水一戰!
他抬起頭,看著方謙:“大人,這……這能行嗎?”
方謙盯著他,目光如刀:“行不行,都得試一試。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狄仁傑不會放過我,楊春更不會。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更何況,只要進了山,與主人會合,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莫度可汗的突厥鐵騎,很快就要南下了。到那時候,狄仁傑、楊春,都得死!”
吳益之聽著,心中那股恐懼漸漸被一股瘋狂的情緒取代。他咬咬牙,重重抱拳:“大人放心!卑職這就去召集人馬!”
方謙點點頭,又叮囑道:“記住,動作要快,要隱秘。楊春那廝眼線遍佈全城,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察覺。”
吳益之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方謙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如墨。
幽州城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無數隻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遠處,隱隱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咚,三更天了。
方謙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狄仁傑,你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會和楊春鬥個你死我活,可我偏不!我偏要釜底抽薪,首接要你的命!
你以為勝券在握,可你忘了——這是幽州,是我的地盤!我在這裡經營了近十年,這城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人!
今夜,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哀兵必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