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都督府後堂的燭火搖曳不定。
李元芳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聲音裡滿是愧疚:“大人,卑職……卑職把事情辦砸了。”
狄仁傑端坐案前,手中捧著一盞溫茶,神色平靜如常。他望著李元芳那張漲紅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卻並未開口,只是靜靜聽著。
李元芳深吸一口氣,將昨夜北門之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
時間回到昨夜,三更天。
李元芳揣著狄仁傑的令箭以及親筆信,策馬疾馳在幽州城的街道上。夜風呼嘯,馬蹄聲在空曠的街巷中迴盪,驚起幾隻棲息的夜鳥。他心中焦急——方謙的人隨時可能動手,他必須趕在事情發生前,把大人的密信送到北門守將手中。
那封信上,狄公親筆寫著八個字:“逆黨出城,放行勿阻。”
這是狄公的計策——讓方謙的人順利逃出北門,逃進小連子山,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背後的老巢。只要守將依計行事,今夜過後,方謙一黨必將連根拔起。
李元芳這樣想著,馬鞭揮得更急了幾分。
北門城樓己在眼前。
他勒住戰馬,翻身而下,快步朝城門洞走去。可當他走近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城樓上的旗幟,換了。
原本應該是豹韜衛的旗幟,此刻卻變成了鷹揚衛的軍旗。那面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氣勢懾人。
李元芳心中一緊,快步登上城樓。城頭上,一排排士卒持戈而立,人人甲冑鮮明,目光如炬。這些人他認得——是鷹揚衛的精銳,那股子殺氣,與尋常守軍截然不同。
“站住!什麼人?!”
一個校尉模樣的壯漢攔住了他的去路。那人身形魁梧,滿臉橫肉,一雙眼睛透著兇狠的光。他上下打量著李元芳,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李元芳抱拳道:“在下欽差衛隊校尉李元芳,奉狄大人之命,有緊急軍務要見北門守將!”
那壯漢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在李元芳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狄公?有何憑據?”
李元芳心中惱怒,卻只能壓下火氣,沉聲道:“你是何人?北門守將何在?”
壯漢大大咧咧道:“我乃鷹揚衛校尉趙虎,奉幽州防禦使楊將軍之命,鎮守北門。從今夜起,北門的防務歸我們鷹揚衛了。你有什麼事,就跟本校尉說便是。”
李元芳心頭一沉。
鷹揚衛?楊春的人?
他想起狄公的吩咐——那封信,是要交給豹韜衛守將的。狄公與豹韜衛早有默契,只要那守將見了信,便會依計行事,放方謙的人出城。可如今,北門的守將換成了鷹揚衛的人,這……
李元芳來不及多想,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遞到趙虎面前:“趙校尉,這是狄公的親筆信,請你過目。信上之事,關乎今夜幽州城的安危,請你務必依令而行。”
趙虎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
李元芳盯著他的臉,等著他看完信後表態。可他等了好一會兒,趙虎卻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趙校尉?”李元芳忍不住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