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抬起頭，把信往他懷裡一塞，咧嘴笑道：“李校尉，實在對不住，我是個粗人，斗大的字不識一筐。這信上寫的什麼，我實在看不懂。”
李元芳愣住了。
他瞪著趙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識字？”
趙虎點點頭，笑得滿臉憨厚：“不識字。李校尉別見怪，我從小家裡窮，沒念過書。要不，你給我念念？”
李元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煩躁。
“狄公口令，今夜若有逆黨逃至北門，你等不可阻攔，放他們出城便是。”
趙虎聽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盯著李元芳，目光變得有些古怪：“放他們出城？”
李元芳點頭：“對。放他們出城。狄公自有安排。”
趙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與方才的憨厚截然不同——帶著幾分譏誚，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李校尉，”他慢悠悠道，“卑職雖然不識字，可卑職記得楊將軍的將令。楊將軍說了，今夜北門只許進，不許出。但凡有人敢硬闖城門，不論是誰，一律拿下。若是逆黨——”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殺無赦。”
李元芳心頭一緊，急聲道：“可這是狄公的命令！狄公是幽州都督，是欽差大臣，他的將令，難道還比不上楊春的？！”
趙虎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李校尉，你說狄公是將令，楊將軍的將令就不是將令了？本校尉是鷹揚衛的人，只聽楊將軍的。楊將軍說今夜不許放人出城，那就不許放。莫說是你，就是狄公親自來，本校尉也是這句話。”
李元芳只覺得一股怒火首衝腦門。他上前一步，瞪著趙虎，聲音沉了下去：
“趙校尉，我再說一遍——今夜之事，關乎狄公的全盤佈局！你若放走逆黨，便是壞了狄公的大事！到時候，你可擔得起這個責任？！”
趙虎被他這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可隨即又站定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他盯著李元芳，目光中透出一股狠色：
“李校尉，你這是在威脅卑職？”
李元芳咬牙道：“不是威脅，是忠告。你若依令而行，狄公自會記你一功；你若執意阻攔，壞了狄公的大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趙虎沉默了。
他盯著李元芳看了良久，忽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驚得城樓上計程車卒紛紛側目。
“想動手？”趙虎止住笑，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李元芳，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說這種話？”
他一揮手，厲聲道：“來人！把這個狂徒給我拿下！”
話音未落，西周的鷹揚衛士卒蜂擁而上，刀槍齊出，朝李元芳逼來！
李元芳眼神一凜，不退反進！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入人群。那些士卒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刀槍便被一股巨力震飛。緊接著，慘叫聲此起彼伏——十幾條大漢，眨眼間倒了一地！
趙虎臉色大變，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厲聲道：“反了！你竟敢打我鷹揚衛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