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燒得滾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她“你”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來，“你瘋了。”
楊春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又帶著幾分溫柔：“瘋不瘋的，我自己清楚。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
凌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藉著那點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楊春，”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我之間……不過是共事一場罷了。什麼女主人不女主人的，傳出去像什麼話？”
她說完，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走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會心軟似的。
楊春沒有追上去。
他站在晨光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道背影挺得筆首，步伐決絕，像一柄出鞘的劍——可她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
短得幾乎察覺不到。
可楊春察覺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院門口，明月正低著頭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凌昭從她身邊經過時，一陣風似的，帶起的風掀動了明月的衣角。
明月抬起頭，朝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書房裡，楊春慢悠悠地走回矮榻邊，重新躺了下去。他枕著手臂，望著頭頂的橫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
夜色如墨，幽州都督府後院一片死寂。
於風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滑了過來。他的身形瘦削，一身夜行衣與黑暗融為一體，只露出一雙細長而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是金木蘭座下最得力的刺客之一。今夜，他奉命潛入都督府，目標只有一個——殺了吳益之。
他在院牆拐角處停下，豎耳傾聽。夜風送來遠處更夫悠長的梆子聲，三長兩短，正是子時三刻。西下里靜得可怕，連蟲鳴都聽不見，整座院子像是被什麼人抽走了所有生氣，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於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太安靜了。
這座院子是吳益之養傷之所，狄仁傑怎麼可能不派人看守？他本以為至少會有幾班護衛輪值，可此刻他伏在牆根聽了許久，院子裡竟沒有半點人聲，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不正常。
於風沒有急著翻牆，又等了一會兒。月光從雲層後露出半張臉，將院牆內外的情形照得影影綽綽。他凝神細看——院子裡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正房的窗戶裡透出一線微弱的燭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像一隻半睜半閉的鬼眼。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莫非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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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