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歪了歪頭，目光從她的腰肢滑下，小衣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再往下，是一雙光裸的腿，修長筆首。
“凌將軍，”楊春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帶著幾分痞氣，“你渾身上下，我哪處沒看過？甚至還……”
“住口！”凌昭急得跺腳，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楊春，你、你再胡說八道，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打他？打不過。罵他？罵不贏。走？她這副模樣，怎麼走得了？
楊春慢悠悠地坐起身來，錦褥滑落腰間，露出精壯的上身。晨光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輪廓，腹間的肌理分明，人魚線沒入錦褥之下，若隱若現。
凌昭的目光不小心掃到那裡，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別過臉去。
“你、你把衣服穿上！”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楊春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她，一臉無辜：“昨夜是誰把我的衣裳扯了扔在地上的？我記得好像是——”
“我沒有！”凌昭矢口否認，聲音大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楊春挑了挑眉，沒有拆穿她，只是彎下腰，從榻邊撿起自己的中衣，慢條斯理地披在肩上。可他並不繫帶子，就那麼敞著懷，鬆鬆垮垮地靠在矮榻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豹子。
“行了，”他的聲音溫和了些，“你穿你的，我不看了。”
他說著，果真別過臉去，面朝窗戶，只留給凌昭一個側臉。
凌昭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終於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裳。她先繫上褻衣的帶子，再套上那件玄色勁裝，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好幾次都沒能扣好盤扣。
楊春確實沒有再轉過頭來。
可窗戶的銅框上，隱隱約約映出一個人影——銅面磨得光滑，像一面模糊的銅鏡，將凌昭手忙腳亂的模樣影影綽綽地投在上面。
楊春的嘴角微微翹起，沒有說話。
凌昭終於穿好了衣裳，又彎腰撿起地上的腰帶，匆匆繫上。她又拾起那根白玉簪，三下五除二將長髮綰好，動作乾淨利落，可耳根上那層紅暈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己經恢復了七八分平日裡那副清冷的模樣——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和依舊滾燙的耳根，卻出賣了她。
“我走了。”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跟什麼人賭氣。
她抬腳便往門口走，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凌昭。”
楊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溫柔，與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判若兩人。
凌昭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還有什麼事？”她的聲音依舊冷硬，可那冷硬的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楊春從矮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他沒有穿好衣裳，中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邊胸膛。
他在她身後三尺處停下，沒有靠得太近。
“留下來吧。”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