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說什麼？”
“留下來，”楊春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而認真，“住在我府裡。不要住客棧，也不要去找別的地方。這宅子空得很，後院有好幾間空著的廂房，我讓人收拾一間出來，你住著便是。”
凌昭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是奉公主之命來幽州辦事的，不是來你府上做客的。我住在這裡，成何體統？”
楊春看著她，目光坦然：“有什麼不成體統的？你是公主的人，我也是公主的人，你我之間……也算不得外人。”
他說到“外人”二字時，語氣微微加重了些，目光從她臉上輕輕掠過。
凌昭的臉又紅了幾分。
“那也不行，”她別過臉去，聲音硬邦邦的，“我住在你府上，旁人會說閒話。”
楊春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誰敢說？這是幽州，不是洛陽。我這宅子裡的人，嘴都嚴得很。”
他頓了頓，又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低了幾分：“再說了——你大老遠從洛陽趕來，住在客棧裡，人多眼雜，不方便。你要見什麼人、辦什麼事，從我府裡進出，也隱蔽些。”
凌昭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住在客棧裡，確實不如住在他府上安全隱蔽。可她更知道，若是答應了他，往後這些日子……她怕是更難招架了。
楊春見她猶豫，又加了一把火：“劉金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你總不能一首在客棧裡住著吧？我那後院裡有一處獨立的院子，清靜得很，沒人會去打擾你。你要是不想見我，把院門一關，我絕不踏進一步。”
凌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方才的促狹和痞氣，只有一片坦然的認真。可正是這份認真，讓她更加警覺——這個男人，慣會裝模作樣。方才還像個登徒子似的盯著她看，轉眼就換了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
“楊春，”她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你到底想做什麼？”
楊春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晨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條金色的河。
“這府裡缺個女主人。”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凌昭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楊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深邃而專注，像是在看一件珍貴的東西。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我說，這府裡缺個女主人。”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後院那些花，沒人打理，都謝了。廚房裡做的飯菜，總不是那個味兒。夜裡回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說著，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凌將軍，你考慮考慮？”
凌昭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