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的耳根燒得通紅,她別過臉去,不敢看他那雙灼熱的眼睛。心跳如鼓,每一聲都敲在她的理智上,把那本就不甚牢固的防線敲得七零八落。
罷了,罷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認命的味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矮榻上的錦褥柔軟而溫暖,楊春將她輕輕放在上面,隨即欺身而上。燭火在他身後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隻張開翅膀的鷹。
凌昭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那個吻霸道而纏綿,帶著久別重逢的急切,又帶著志在必得的篤定。凌昭覺得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場風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抗拒,都在這個吻裡化為齏粉。
她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從推拒變成了攥緊他衣襟,指節泛白,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燭火噼啪作響,在牆上投下兩個交纏的影子。
窗外月色如水,竹林裡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細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矮榻上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
又過了許久,書房裡只剩下了均勻的呼吸聲。
矮榻上,楊春側身躺著,一隻手臂枕在凌昭頸下,另一隻手……不太老實地搭在她的胸口,五指微微收攏,握著一……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嘴角噙著一抹饜足的笑意,睡得正沉。
凌昭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橫樑,眼神幽怨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身子痠軟無力,腰肢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似的,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費勁。而那個罪魁禍首,此刻正摟著她呼呼大睡,手心還……她的……她的……
凌昭的耳根又燒了起來。
她側過頭,看著楊春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睡著的他沒了醒著時那股子痞氣和精明,倒顯出幾分少年人的無害來。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鼻樑挺首,薄唇微抿,下頜的線條利落而好看。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
可這副好皮囊底下,藏著的卻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凌昭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在太平公主面前裝得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可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就毫不掩飾地往她身上瞟。後來的每一次見面,他都是這般——先是裝模作樣地談正事,然後找各種藉口靠近她,再然後就是……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恨自己每一次都是這般,乾柴烈火,一點就著。
她明明可以拒絕的。她的武功不弱,就算打不過他,也總不至於每次都……每次都這般輕易地被他得手。
可每次到了最後,她總是莫名其妙地半推半就,莫名其妙地……縱容了他。
凌昭閉上眼睛,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對他,到底是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若說只是同僚,她不會容許他碰自己一根手指,可若說是情人……他們之間又不太像。
兩人的關係太複雜了,凌昭不願去深究,或許保持現狀對雙方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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