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站在將臺上,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可他的手依舊穩如鐵鑄,令旗揮動得絲毫不亂。
“步兵——輪換!前排退後休整,預備隊頂上去!”
前排的步兵己經拼殺了小半個時辰,體力消耗極大。楊春一聲令下,中軍最後三個方陣的預備隊頂了上去,替換下前排疲憊計程車兵。被替換下來計程車兵退入陣型深處,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掏出水囊猛灌幾口,有人撕下衣襟包紮傷口——城內的預備隊及時送來了熱食和飲水,讓他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體力。
這就是背城而戰的好處——補給線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城內的伙伕不停地燒水做飯,用扁擔挑著熱食和飲水送到陣前;箭矢一箱一箱地從城頭搬下來,送到弓弩手的手中;傷兵被迅速抬回城內救治,城中的郎中忙得腳不沾地。
而突厥騎兵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他們遠離大營,補給線被拉得極長,箭矢射完了就沒了,人馬累了也沒法輪換。
又過了半個時辰,突厥騎兵的攻勢漸漸緩了下來。
他們的箭矢消耗殆盡,戰馬疲憊不堪,騎士的體力也到了極限。八千鐵騎,己經傷亡了將近三千人,剩下的人雖然在沙缽略的嚴令下繼續進攻,可攻勢己經遠不如開始時那般兇猛。
楊春的眼睛驟然一亮。
就是現在!
“趙慶!劉武!”
“末將在!”兩人齊聲應道。
“率輕騎兵出陣,從兩翼襲擾敵軍!不要硬拼,射完就跑!”
“是!”
一千五百名輕騎兵從陣型深處衝出,分成兩路,從左右兩翼的通道中呼嘯而出。他們在距離突厥騎兵五十步開外的地方掠過,騎弓張開,羽箭如雨點般射向那些疲憊不堪的突厥騎兵。
突厥騎兵己經精疲力竭,根本無力追擊。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輕騎兵在外圍不停地射殺,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沙缽略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知道,自己輸了。
可他不甘心。
他還有三千預備隊沒有動用,他還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時,楊春拔出了那柄藏在鞘中的利劍。
“親衛鐵騎——隨我出擊!”
……
將臺後方的步兵方陣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五百名親衛鐵騎,如一群從地獄中衝出的魔神,從通道中呼嘯而出。
他們人人身披明光鎧,戰馬披著具裝甲,馬槊如林,殺氣沖天。陽光照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金光,像五百尊從天而降的金甲戰神。
而衝在最前面的那一個——正是楊春。
楊春騎在一匹高大的烏騅馬上,玄鐵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沒有用馬槊——他的武器,是一張鐵胎弓和一壺破甲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