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法國人向來偏愛街頭表演,更別提這種東方人唱韓語歌、打太極的組合了。
幾個舉著手機拍的遊客已經拍了快十分鐘了,還有人問能不能合影。
蘇陌看到鹿溪唱完一首後琴盒裡的錢已經厚得夠白人青年吃好幾頓正經法餐了,便在下一首還沒開始之前朝鹿溪使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朝人群鞠了一躬,然後趁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觀眾還在鼓掌的空當,拉著彼此的手,以不顯狼狽卻足夠迅速的速度穿過人群側面的縫隙,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
巷子比主街安靜得多,巴黎老城區的小巷總是這樣。
路面是深灰色的舊石板,兩邊的牆壁是米黃色的老石牆,牆面爬著藤蔓,頭頂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被風吹得微微擺動的衣服。午
鹿溪被蘇陌拉著跑了好一段路才停下來,喘著氣笑了出來:“我們為什麼要跑啊?”
蘇陌也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確認沒有人追過來:“人越來越多了,再不走我怕待會兒被哪個巴黎本地網紅逮住拍‘東方神秘力量街頭表演’。”
兩人在巷子裡漫無目的地溜達著,路過一家店的櫥窗時,鹿溪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是一家飾品店,門臉不大,但櫥窗佈置得很用心,深色絲絨的襯布上擺著幾件手工銀飾和彩寶鑲嵌的小物件,光線從頂部斜斜照下來,把那些金屬和寶石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鹿溪愛逛店的天性在這一瞬間被觸發,她挽住蘇陌的手臂。
“陌陌,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
“行啊,來都來了。”
蘇陌還沒回答,已經被她半拖半拽地拉進了店裡。
店內的裝修是那種很有古典韻味的風格,牆面是深色木質的護牆板,掛著幾幅尺寸不大的油畫,燈光偏暖,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薰衣草和蜂蠟混合的氣味。
櫃檯後面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胸前彆著一枚銀質胸針,正在翻一本很厚的書,封面是燙金的法文。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安靜,帶著某種穿透性。
像是一面風平浪靜的湖,倒映著她所見的一切,卻不急於做出評價。
蘇陌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翻譯成法語:“bnjr, ns aimerins vir vs bijx. pvns-ns rearer librement, sans e?”
(你好,我們想看看飾品,可以隨意逛逛嗎?)
他把螢幕轉向老太太,老太太看了一眼,然後開口:“feel free t brse arn。”
(可以隨意。)
蘇陌有些意外,法國的法語普及率相當高,尤其是年紀大些的老輩子,基本都只講法語,英語普及率和國內比起來也不過如此,沒想到這位老太太的英語口音如此純正。
鹿溪已經開始在展櫃之間巡遊了,逛了約莫一圈後,她若無其事地走到蘇陌身邊,仗著這店主聽不懂中文,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地壓低聲音:“陌陌,這裡每一個都好好看,好精緻。我看到有幾款很適合沐沐和雪雪,但它們都沒有標價格。”
她微微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老太太的方向,“我表現得淡定一點,方便一會兒砍價。”
蘇陌看著把演技用在砍價上的鹿溪,沒忍住笑了一聲:“沒事,喜歡的話直接拿就好,你已經幫家裡賺了很多錢了。”
鹿溪按住蘇陌想從手機殼後面抽卡的手:“不行,溪姐可以買貴的東西,但不能買貴!”
蘇陌被她按住手,無奈地收回:“那你也不能只穿優衣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