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來的只是李淵的一個兒子,只不過帶著幾千人馬,這就讓他投降,面子上實在過不去,也心有不甘。
畢竟如果一旦救援失敗,再損兵折將,那就連最後一點討價還價的資本都沒了。
就在蕭造心煩意亂之際,郡丞又匆匆而入,這次臉上憂慮更加明顯了。
“明府,城中……城中流言四起。”
“又有什麼流言?”蕭造不耐煩地問道。
郡丞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市井皆傳,說李智雲圍困下邽是假,其唐軍主力已悄然西進,意圖繞過馮翊直撲河東,與李淵的晉陽主力會師於龍門渡!”
“若讓其得逞,關中東北門戶洞開,屆時我等……我等皆成孤軍,覆滅在即啊!”
“什麼?!”
蕭造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帶倒,發出“咚”的一聲。
堂內眾人也皆盡變色。
這流言太毒了,如果李智雲真能接引李淵主力從龍門渡河,那馮翊郡的確就成了一座孤城,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訊息可靠嗎?”高巍擰緊眉頭追問。
“查不到源頭。”郡丞搖頭道,“傳播極快,如今街頭巷尾,連守城士卒都在私下議論,軍心……已有浮動。”
事已至此,先前主張固守的人也開始動搖,如果賊軍主力真在繞道,意圖切斷他們與河東的聯絡,那麼死守馮翊還有什麼意義?
救援下邽,打通與南部聯絡,似乎又成了不得已的選擇。
蕭造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自己就是網中獵物。
救下邽,可能中了李智雲的調虎離山之計;不救,則可能被唐軍主力徹底合圍,進退維谷。
“高郡尉。”
蕭造聲音顫鬥,輕聲問道:“若派你領兵救援下邽,能有幾分把握可行?”
高巍目光炯炯,知曉太守能這樣問,就是已經做出決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某必竭盡全力,然賊情不明,流言雖不可盡信,亦不可不防,請給某兩千人馬援救下邽,如果賊軍兵力確如之前所探,僅數千人圍城,某便尋機與韋縣令裡應外合,嘗試破敵。”
這是高巍在當前形勢下,所能做出最穩妥的承諾了,不輕易決戰,視情況而動。
蕭造聽了,心中稍安。
高巍為人沉穩,正是作為援軍的最佳人選。
而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兩全的辦法,既回應了下邽求援,也安撫了城內主救派的情緒,並且還沒有傾巢而出,保住了馮翊縣最基本的防禦力量。
“好!”
蕭造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拿起令箭,沉聲道:“就依高郡尉所言,本官予你兩千精兵,即刻出發救援下邽,切記穩紮穩打,遇敵需先固守,查明虛實,萬不可貪功冒進!”
“末將領命!”高巍單膝跪地,接過令箭,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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