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所有士兵,聲音洪亮:“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跟著朱粲當過流寇,搶過糧、害過人,但從你們編入唐軍的那天起,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可要是敢再犯老毛病,劫掠百姓、欺壓良善,或者在訓練中偷懶耍滑、不聽號令……”
李智雲拔出橫刀,刀鋒在晨光中一閃,猛地劈向旁邊一根木樁。
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木樁應聲斷裂,木屑飛濺。
“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所有士兵齊聲應道:“諾!”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周圍的塵土微微揚起。
李智雲收刀入鞘,走到隊伍前列,拍了拍一名老兵的肩膀:“你們是軍中骨幹,要帶好新兵,教他們怎麼打仗,更要教他們怎麼做人,咱們是王師,不是流寇,只有軍紀嚴明,才能讓百姓信服,才能打勝仗。”
說完,他又叮囑韓世諤:“每日訓練結束後,加半個時辰的軍紀宣講,讓所有人都記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另外傷兵營的弟兄要照料好,戰死將士的撫卹要儘快發放到位,不能有半點剋扣。”
韓世諤躬身領命:“末將明白!”
離開演武場,李智雲沒有回縣衙,而是轉身走向城外的田野。
春耕已進入關鍵階段,田壟間到處都是勞作的身影,新翻的黑土散發著溼潤氣息,幾頭耕牛拉著改良後的曲轅犁,在田裡緩緩前行。
範文超正蹲在田埂上,和幾名老農說著什麼,看見李智雲過來,連忙起身迎上前:“大總管,您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春耕進度。”
李智雲彎腰撿起一把土,捏了捏,土塊鬆散,溼度正好。
一名老農見李智雲平易近人,大著膽子說道:“國公,託您的福,今年分了田,又發了種子和耕牛,大夥兒都卯足了勁幹活,就是這曲轅犁,確實比以前的犁好用多了,省力氣,犁得也深。”
李智雲笑了笑:“好用就多推廣,讓所有農戶都能用得上。”
隨後,他又看向範文超:“流民安置得怎麼樣了?還有沒有缺耕牛、缺種子的?”
“回國公,大部分流民都已經分到了土地和農具,”
範文超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這是登記冊,缺耕牛的有三十二戶,已經從繳獲的物資裡調劑了十五頭,剩下的還在想辦法,種子倒是充足,之前繳獲的陳糧裡,能當種子的都留了下來,足夠今年耕種。”
李智雲點點頭:“缺耕牛的農戶,先組織他們互助,幾戶合用一頭牛,再讓西城和房陵那邊也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收購一些耕牛,實在不行,就用糧食和鹽巴去換,一定要保證春耕不受影響。”
範文超一邊聽,一邊用炭筆飛速記錄著,裝模作樣確實有一手。
李智雲直起身,拍掉手上泥土:“今年是山南道的第一個好年景,一定要把糧食種好,讓百姓們都能吃飽飯,百姓有了糧,心裡才踏實啊。”
一直在田間忙到日頭偏西,李智雲才返回縣衙。
褚亮已經整理好公文,見他回來,便遞上一份文書:“國公,西城和房陵的奏報來了,兩地都已懸掛唐旗,府庫賬目和兵馬名冊也送了過來。”
李智雲接過文書,快速翻看了一遍,隨手放在案上:“好,這樣就穩了。”
“接下來就是等了,等江都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