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馬跑得還快。
第二天一早,李智雲率軍出北門時,路兩邊已經站滿了人。
不是送行的,是幹活的人。
城外的官道上,幾十輛大車排成一溜,車上堆滿糧袋,旁邊站著一群漢子,有的裹著破襖,有的光著膀子套件單衣,凍得直跺腳。
一個老漢擠到隊伍邊上,衝著李智雲的方向喊:“殿下!草民們別的幹不了,幫著運運糧還是行的!”
旁邊的人跟著嚷嚷起來,喊什麼的都有。
李智雲勒住馬,看了韓從敬一眼。
韓從敬撥馬過去,沒過一會兒又回來,臉上表情有些複雜:“殿下,那些人說不用官府派糧,自帶乾糧,就想幫殿下出把力。”
李智雲沒說話,催馬走到那群人跟前。
站在最前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臉上溝壑縱橫,手粗糙得像樹皮,見李智雲過來,膝蓋一彎就要跪。
李智雲翻身下馬,一把托住他胳膊。
老漢跪不下去,只能那麼半蹲著,抬起頭看著李智雲,眼眶發紅:“殿下,去年冬天要不是您派人來修窩棚發冬衣,草民那幾個孫子早就凍死了,這回劉武周打過來,草民幫不上別的忙,就這一把力氣,殿下千萬別嫌棄。”
李智雲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嫌棄什麼,有力氣就是好漢。”
他轉身上馬,衝韓從敬揚了揚下巴:“把人收下,編進輜重隊,糧草跟著大軍走,一日兩頓乾的,頓頓管飽。”
人群裡爆出一陣歡呼。
隊伍繼續往前走,李智雲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路邊的百姓還在那兒站著,有人衝他揮手,有人把手裡攥著的乾糧往隊伍裡扔。
韓從敬湊過來,低聲道:“殿下,這些人去年冬天您發錢發糧的時候,也沒見這麼熱乎。”
李智雲沒接話,畢竟有李元吉這個前車之鑑,和其相比,他在百姓心中還是有些好感的。
走出去十幾裡,官道旁又出現一群人。
這回是太原王氏的人,領頭的是王孝遠的大兒子王知勖,二十出頭,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十幾輛大車。
他見李智雲過來,翻身下馬,叉手行禮:“殿下,家父讓某押第一批糧來,一共五百石,先給大軍墊著。後頭還有,陸續送到。”
李智雲點了點頭,說道:“讓你們本宗的人扯進晉陽,別被一網打盡了。”
王知勖聞言,猶豫了一下,又開口:“殿下,家父還有句話讓某帶到——太原城裡已經按殿下的吩咐,把糧藏好了,人都進城了,劉武周就是來了,也搶不到一粒糧。”
李智雲嗯了一聲,催馬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沒多遠,前面又有人等著,這回是郭家的人,領頭的是郭君胄的侄子,二十來歲,他身後也停著幾輛大車,車上裝著糧袋,還有幾捆紮好的乾草。
“殿下,郭家出三百石糧,還有兩百捆草料,給大軍的馬吃。”
李智雲看著那些大車,又看看路邊那些站著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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