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諤是第一個到的,進門時把大氅往架子上扔,徑直走到案邊的椅子上坐下。
郝瑗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幾張紙,坐下就鋪開看,眉頭越皺越緊。
侯君集、孫華一前一後進來,孫華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啃完的餅,進來先往炭盆邊湊,烤了兩下手才找個位置坐下。
劉保運來得最晚,進門時帶進來一股冷氣,眉毛上還掛著沒化盡的冰碴。
李智雲見眾人都到齊了,便把斥候帶回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堂裡靜了一會。
韓世諤先開口:“殿下,某有七成把握守住晉陽,憑劉武周的三萬人再加上兩千突厥騎兵,如果想要啃下晉陽城,沒半年時間想都別想。”
郝瑗把手裡的紙往案上一撂:“韓將軍說的是守城,可要是讓劉武周佔了周邊,使晉陽成了孤城,到時候附近的豪強就得掂量掂量該站哪邊,畢竟牆頭草這東西,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孫華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開口:“那就分兵,殿下帶騎兵出去打游擊,某跟著,保證把劉武周的後路攪得稀爛。”
宗羅睺抿了抿嘴:“攪爛後路?劉武週三萬多人,怕是不容易。”
“打不過就跑,跑了再回來,他還能天天追著咱們跑?”
劉保運插嘴道:“突厥那兩千騎兵可不傻,他們要是追著不放,跑都不好跑。”
李智雲靠在椅背上,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郝瑗把攤開的紙收攏,抬起頭:“殿下,某有個想法。”
李智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說。
“分兵游擊是對的,但不能光打游擊,得讓劉武周摸不清咱們的主力在哪,殿下可以率精騎北上,今天出現在榆次,明天出現在平遙,後天又繞到他後頭去,讓他不知道該防哪兒。”
韓世諤皺起眉:“那晉陽呢?晉陽誰守?”
郝瑗看向李智雲。
李智雲把腿放下來,坐直身子:“晉陽你守,希明先生和楊師道輔佐你。”
韓世諤愣了一下:“殿下,某守晉陽,您帶多少人出去?”
“五千精騎,赤翎軍全帶上,再從各營挑兩千人。”
韓世諤正要開口,李智雲擺擺手止住他:“你聽我說完。”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那張輿圖跟前,手指點在榆次的位置:“劉武周肯定想先佔榆次和平遙,這五千騎兵確實堵不住他三萬人,但可以讓他走不快。”
李智雲的手指往中間移,點在太原的位置:“得讓豪強知道咱們有準備,但不能讓這些人出城打仗,先讓他們把糧藏好,人撤進城,別被劉武周搶到東西。”
隨後,他又往南劃了一道:“馬上派人去長安求援,陛下若是能派援兵來,兩個月內必到,所以咱們得儘量將劉武周拖在幷州,不能讓他衝進河東。”
郝瑗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盯著看了半晌:“殿下,若是想這麼個拖法,各地守軍的傷亡不會小。”
李智雲笑了笑:“傷亡再大也比讓劉武周佔了晉陽強,大唐的龍興之地可丟不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屋裡幾個人:“褚亮、韓世諤、楊師道留守晉陽,郝瑗隨軍參贊,孫華、宗羅睺、侯君集、劉保運跟著我,明日一早點兵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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