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議論聲漸漸小下去,梁師都抬手,高聲下令:“傳朕指令,梁洛仁率三千主力,駐守朔方與秀容交界的邊境紮營,無令不得擅自進軍,不得跟任何一方接戰。”
他如此佈置,一方面是核實劉武周割城的虛實,檢視城池戶籍和佈防,另一方面是為了密切盯著突厥使者的動向,摸清突厥態度。
梁洛仁躬身領命,聲音洪亮:“臣遵令!陛下英明!”
梁師都點點頭,目光轉向張舉和劉旻。
“張舉、辛獠兒,你們帶一千輕騎,拿上劉武周割城的文書副本,往唐營方向佯動,多插旌旗、多燃火把,造出大軍進軍的聲勢。”
“你們要觀察唐軍和劉武周的戰況,摸清雙方兵力排布,要是發現劉武周有潰敗的跡象,或者突厥態度明瞭,立刻撤退。”
張舉、辛獠兒齊聲領命。
梁師都看向陸季覽,語氣緩和了些,但要求一點沒少:“陸季覽留守大營,負責糧草軍械排程,突厥使者要是到了,你負責接待,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
陸季覽躬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但還是領了命:“臣遵令,只求陛下若後續核實劉武周所言屬實,能及時下令進軍,莫要錯失這擴充勢力的良機。”
梁師都微微頷首,又補了一句:“張舉、辛獠兒,你們記住只許佯動,不許接戰,哪怕對方挑釁也得給我忍著,別中了圈套。”
“諾!”
指令一下,校場就動起來了。
梁洛仁帶著三千主力,開始整理行囊,攜帶糧草軍械,列隊出發。
他們步伐整齊,陣型規整,朝著邊境方向開拔,每一步都透著謹慎。
張舉和辛獠兒則帶著一千輕騎,慢悠悠往唐營方向走。
士卒們邊走邊聊,兵器隨意扛在肩上,有人故意放慢腳步,神色慵懶得像在郊遊,根本沒有半點大軍出征的樣子。
梁師都走下高臺,返回中軍大帳。
他剛坐下,就吩咐侍從道:“備好厚禮,黃金百兩、綢緞五十匹放偏帳裡,突厥使者要是到了,不得有半分怠慢。”
侍從應聲退下。
梁師都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朔方與秀容交界的地方。
他要等劉旻帶回的訊息,等突厥的態度,也要等唐軍和劉武周兩敗俱傷。
到那時候再出手,自己才是最划算的。
既拿到汾水以西的城池,又不損耗自家兵力。
……
千里之外,突厥王庭。
大帳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跟帳外的寒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空氣裡有馬奶酒的香味,混著薰香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處羅可汗坐在主位上,一身華貴的突厥服飾,腰間掛著塊羊脂玉,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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