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言公公猜得非常正確。
“這籤文上說，如今鳳歌的一切境遇都源自於攝政王。”阮老夫人並沒有隱瞞言公公，當下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方丈說，沒有攝政王，那就不會有鳳歌，攝政王的生死如今與鳳歌的生死繫於一身……”
“你是說……”言公公聽到阮老夫人這麼說，不禁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攝政王以命換命？”
阮老夫人低下頭，並沒有言明。
說到底，猜到阮鳳歌現在身份的她，絕對不可能將自己孫女兒這要命的秘密說出去。
哪怕言公公是他們信任的人也不行。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越少，到時候對於阮鳳歌來說才會更安全。
“我不知道攝政王做了什麼，但是現在來看，鳳歌恢復了神智，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樁心事。”阮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轉頭看著言公公道：“將來我下去見老頭子，多少也有個交代了。”
若是阮鳳歌一直那般心智不全，她就算死了恐怕也不能閉眼，畢竟留下她一個人在世上，她怎麼能放心？
“以命換命這法子雖然冒險，但好歹現在來看攝政王是成功的。”言公公微微嘆了口氣，替鍾澈說話，“生則同生，死則同死，老姐姐，若是這般還看不出攝政王這孩子的心意，那你覺得怎麼做才是對鳳歌那丫頭最好？”
這世上，有幾個男人能做到像攝政王這般？
言公公自問若是換成他，恐怕再給他一百種選擇，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命跟一個女子綁在一起。
“我知道攝政王對鳳歌是真心實意的，但是言公公難道忘了當初鳳歌出生的時候那個行腳僧所言了？”阮老夫人幽幽地嘆了口氣，“所以我不知道攝政王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行腳僧？
言公公聽到阮老夫人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當時阮鳳歌剛剛出生，將軍府辦百日宴，恰好一個行腳僧經過，恰好看到了當時帶著一幫小弟在外頭招呼客人鬧騰的阮長音，突然直呼可惜。
阮老將軍本來出來接言公公入府，恰好聽到那行腳僧的話，於是將他請進了府裡好生招待。
那行腳僧也不客氣，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言公公以為也不過是個行騙的人而已，卻不想酒足飯飽之後他便跟阮老將軍去了書房，因為阮老將軍並未避諱言公公，所以他也聽到了那行腳僧所言。
“先要恭喜老將軍，咱們府裡頭可是出了將星。”那行腳僧倒是也沒有半分隱瞞，上來便拱手道賀，“只是自古以來，將星出，血流千里，所以小將軍若是想成大業，恐怕要遭逢大難。”
阮家兒郎素來勤奮，言公公以為行腳僧所言是府裡頭的孩子們，結果沒想到人家說的竟然是襁褓裡的阮鳳歌。
“阮老將軍，此女命格並不在此。”行腳僧掐算了一番之後才對阮老將軍說道：“雙魂七魄女豪傑，一魂無魄為器容，他日魂來將星歸，以命換命護眾生。”
其實，言公公到現在都沒有明白那行腳僧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姐姐的意思是，現在鳳歌就是當時那行腳僧口中所言的將星？”言公公雖然悟不到行腳僧的言外之意，但是從阮老夫人先前說的話裡，他已經大致猜到了一些，當下忍不住蹙眉問道：“老姐姐，雖然將軍府已經這般，但是將這樣子虛烏有的事情放在鳳歌丫頭身上，對她來說公平嗎？”
“公平與否，全都是命。”阮老夫人搖搖頭，沉聲道：“她身上揹負著將軍府上下百口人的血債，這樣的鳳歌，又如何能沉浸在兒女私情當中？”
阮老夫人其實是自私而又矛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