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拓也跟榮倉課長約好了第二天在通產省見面。
第二天,中山拓也抱著一箱軟盤,踏入通產省位於霞關那棟灰色的大樓。
在會客室裡,榮倉課長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才出現,臉上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歉意。
“中山專務,抱歉,一會臨時有個會。我們長話短說。”他坐下後,直接切入主題,沒有半句寒喧。
“當然。”中山拓也並不在意,他將一份裝幀精美的報告推了過去,“榮倉課長,這是我們世嘉郵件客戶端在內部試執行一週的詳盡報告,想向您彙報一下進展。”
榮倉課長點點頭,接過來翻開。
他的目光掃得很快,顯然習慣了閱讀這類文件。
“工作流程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榮倉課長的手指停在了這個誇張的數字上,他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中山專務,我這裡可是通產省,這個數字,是不是有些—
藝術加工了?”
面對質疑,中山拓也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笑了笑。
“榮倉課長明鑑。這個數字,是我們後勤組員工根據前後工作時長,自己統計出來的最保守的資料。報告後面附有詳細的原始工作日誌對比,精確到每一分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當然,我們心裡都清楚,能取得這樣的成果,離不開通產省當初高瞻遠矚的政策支援,更離不開榮倉課長您當初頂住壓力,為我們批下那份關鍵的文件。沒有您的首肯,就沒有今天的這百分之三百二十。”
這一記“高帽”送得恰到好處,既解釋了資料的真實性,又將功勞穩穩地送到了對方手上。
榮倉課長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他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那一長串工作日誌。
當他看到報告中特意提及“wide專案組村井純教授一行親臨視察並給予高度肯定”、“東京工業大學米澤教授全程提供寶貴技術指導”時,他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學術界泰斗、技術界權威—這些人,現在都和通產省支援的這個專案,寫在了同一份報告裡。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家企業的成功了。
榮倉課長慢慢合上報告,靠在沙發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中山拓也,眼神里原先的審視,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思索。
“了不起的成果。”他緩緩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一份含金量極高的報告。”
“這都是在您的指導下完成的。”中山拓也再次謙虛道,隨即把手邊那個不起眼的紙箱往前推了推。
“課長,報告上的數字終究是冰冷的。我們希望您和通產省的各位同僚,能親身體驗一下這份在通產省和您的支援下才得以誕生的‘成果”。”
榮倉課長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箱,上面印著“segae-ailt”的字樣和世嘉的logo。
他忽然笑了,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欣賞的笑。
“你這個年輕人,真是有意思。”他指了指中山拓也,“送禮都送得這麼冠冕堂皇。”
話雖如此,他卻對著門外喊了一聲:“恭城君,進來把這份‘工作成果’搬到我辦公室。”
一名年輕的職員立刻進來,利索地抱走了箱子。
榮倉課長站起身,親自送中山拓也到門口,這已經是一種不同尋常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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