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緊迫
辻本憲三把快燒到手的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眼神中閃過一絲決斷。
「得通知下面的人。」辻本憲三咬著牙開口，「立刻停止所有大作的無效宣發！把預算全部推遲到二月份以後。現在去跟《最終幻想7》搶風頭，純粹是把鈔票往太平洋裡扔！」
工藤浩嘆了口氣，跟著點頭：「哈德森這邊也一樣。主推休閒遊戲，順應現在的市場情緒，避其鋒芒吧。」
上月景正端起面前的清酒杯，看著杯中搖晃的倒影。
「能在這種神作面前吃癟，這一局，我們輸的真是不冤啊。」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命的釋然。
四個酒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而無奈的響聲。
京都，任天堂總部大樓，頂層社長辦公室。
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掠過古都的屋簷，但辦公室裡的暖氣卻開得極足，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室息的燥熱。
山內溥面無表情地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翻閱著厚厚的一沓銷售報告。
由於年事已高，他的眼角堆滿了銳利的皺紋，但那雙藏在老花鏡後面的眼睛，依然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嚴。
世嘉牽頭搞的新年遊戲促銷，剛剛在轟轟烈烈中落下帷幕。
在這場席捲全日本甚至北美的狂歡中，任天堂第一方完全沒有參與，索尼那邊也一樣選擇了死寂般的隱忍。
但秋葉原。新宿，乃至遠在北美百思買和沃爾瑪的即時銷售資料，此刻卻一字不差地全擺在了山內溥的這張實木辦公桌上。
任天堂在全世界零售渠道經營了數十年，那深入骨髓的霸主根基，讓他們拿到的市場情報甚至比那些在商場裡肉搏的第三方廠商還要詳盡。還要殘酷。
「啪！啪！」
山內溥翻頁的動作極快，乾燥的指尖劃過紙張，發出刺耳又急躁的摩擦聲。
對面的沙發上，宮本茂兩手捧著一杯滾燙的熱茶，正襟危坐。
濃郁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升騰的熱氣在冷氣與暖氣的交界處凝結，稍微模糊了他那副標誌性的黑框鏡片。
這位撐起了任天堂半壁江山的「遊戲之父」，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哼！」
突然，山內溥把手裡那厚厚一沓報告猛地往桌上一摔！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嚇得窗外駐足的幾隻野鴿子撲騰著翅膀飛離了陽臺。
「上月景正。辻本憲三————這幫牆頭草，現在知道痛了？」山內溥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冷意，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為了巴結世嘉，拼了命地把大作往年底塞，結果呢？被史克威爾那個《最終幻想7》吸乾了玩家的錢包，還抽乾了玩家的精氣神！現在一堆卡帶和光碟積壓在倉庫裡吃灰，真是愚不可及！」
罵歸罵，但山內溥那緊鎖的眉頭，卻絲毫沒有舒展。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嘲笑第三方吃癟，改變不了任天堂眼下的窘境。
N64，這臺被他寄予厚望。誓要徹底終結3D時代主機戰爭的終極機器，沒能如願以償。
不僅沒能終結戰爭，世嘉反而藉著史克威爾和Jupiter主機的恐怖勢頭，硬生生把任天堂這個昔日的霸主，逼到了靠牆角防守的極度被動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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