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徐州城外的曠野上,唯獨王小寶的大營燈火通明,炊煙滾滾,人聲鼎沸,一派熱氣騰騰的景象。
白日里還只有一千弟兄的小營盤,不過半天功夫,己然天翻地覆。
各路將領自願撥來的青壯、流民投奔的漢子、拖家帶口前來投靠的百姓,一股腦湧進營中。
戰兵首接擴到三千人,連同老弱婦孺家屬,整個大營浩浩蕩蕩五千口人,帳篷密密麻麻鋪開,糧車、甲仗、騾馬堆得如山似海,一眼望不到邊。
營地裡喜氣沖天,弟兄們個個眉開眼笑,扛糧的、扎帳的、餵馬的、磨刀的、生火做飯的,忙得熱火朝天,卻半點不亂,全靠手下五員大將分頭坐鎮,各司其職,把偌大一個新營盤打理得井井有條。
白文禮坐鎮糧草區,親自清點從混天王、闖塌天、亂世王以及各營頭領那裡得來的糧食、布匹、鍋灶、鹽鐵,一一登記入冊,安排伙伕生火造飯,確保五千人今夜都能吃上熱飯、喝上熱湯,忙得滿頭大汗卻笑容滿面。
馬進忠管著整軍操練,把三千新老兵一一編隊,整理軍械,分發甲冑刀槍,領著弟兄們熟悉營盤、列隊站班,雖然剛擴軍,卻 already 氣勢整齊,精氣神煥然一新,人人腰桿挺首,再不是往日那副飢寒交迫的模樣。
馮雙禮負責守衛營盤,帶著親兵佈置哨位、加固營門、安排巡夜,把大營內外守得嚴嚴實實,燈火照得通明,既安穩又氣派,讓新來的百姓和弟兄們個個心裡踏實,不再擔驚受怕。
王自奇主管偵查哨探,挑選精幹弟兄扮作百姓,西下打探周邊動靜、官軍動向、附近村鎮情況,為大軍下一步開拔提前摸清道路,腳步輕快,來去如風,把訊息脈絡梳理得明明白白。
顧君恩則穩坐中軍帳,整理名冊、核對人數、規劃營盤佈局、安排家屬安置,文弱卻沉穩,把五千人的雜務梳理得條理清晰,讓整個大營雖大卻不亂,雖新卻有序。
五人各守一攤,忙而不亂,各司其職,人人幹勁十足。
整個大營炊煙裊裊,燈火連天,戰馬嘶鳴,人聲歡騰,
從白天的寒酸小營,一夜之間變成兵強馬壯、聲勢浩大、蒸蒸日上的精銳大營。
弟兄們歡聲笑語不斷,都說跟著小寶將軍有奔頭、有飯吃、有衣穿、有仗打,
士氣高漲,軍心穩固,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
王小寶站在營中高處,看著眼前這番紅火景象,嘴角含笑,意氣風發。
他心裡清楚,今日這番大豐收,不僅讓自己站穩了腳跟,
更讓這支五千人的隊伍, ready 隨時跟隨闖王拔營啟程,
一路南下安徽,西進河南,開疆拓土,大展宏圖!
徐州陷落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在崇禎八年三月的北京城上空轟然炸響。
八百里加急的塘報,被驛卒一路鮮血淋漓地送進午門,首接擺在了乾清宮的御案上。崇禎皇帝朱由檢捏著那份奏摺,指節泛白,臉色鐵青,在殿內來回踱步,龍案上的御筆被他一把掃落在地,墨汁濺了一地,像極了徐州城外的血。
“廢物!都是廢物!”
崇禎的怒吼聲穿透殿宇,驚飛了簷下的麻雀。“一個漕運重鎮,數萬守軍,竟擋不住一群流賊?!高迎祥!朕誓不與你干休!”
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首輔溫體仁、兵部尚書張鳳翼跪在丹陛之下,連大氣都不敢出。徐州一丟,南北漕運咽喉被掐,江南的錢糧運不進來,北方的邊軍就會斷餉,這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片刻之後,崇禎停下腳步,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兵部尚書:“張鳳翼!”
“臣在!”張鳳翼渾身一顫,連忙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