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中軍大帳之內。
高迎祥啃著燒雞,喝著魚湯,吃得滿嘴流油,心情大好,對著左右親信連連讚歎,笑聲爽朗:
“小寶這孩子,懂事、能幹、仁義、會帶兵!
別人打仗只會死人耗糧,他打仗能得船、得糧、得人、得水路!
將來必成大器!必成我義軍棟樑!”
高迎祥越誇越開心,越看越順眼,滿心都是歡喜。
西位主將卻在各自帳中,捧著那一隻燒雞、一條魚,聽著王小寶驚天動地的收穫,個個臉色發黑,後悔得拍斷大腿,氣得胸口發悶,嫉妒得雙眼發紅,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歸德休整兩日,大軍南下首撲陳州。陳州是豫東糧倉,官軍把陰招玩到了極致——城外百姓全趕進城,攻城時首接推到城牆根當肉盾。義軍投鼠忌器,箭不敢放、銃不敢開,只能硬衝,城頭滾木礌石砸下來,傷亡瞬間堆成小山。
中軍大帳,高迎祥手指把桌案敲得“咚咚”響,黑著臉分派軍令:“李自成攻東門,張應金打南門,劉國能側翼牽制!三天破城,晚了全軍喝西北風!”
話鋒一轉,他看向王小寶,語氣瞬間軟了:“你那5000新兵經不住折騰,守後營接應傷員、管醫藥,穩住後方就是大功。”
王小寶眼睛“唰”地一亮,卻立馬躬身,雙手抱拳:“舅舅放心!小寶定守好後營,絕不讓流血弟兄寒心!”
剛出帳,他一把拽住顧君恩的袖子,腦袋湊得極近,嘴角咧到耳根,壓著嗓子賤笑:“顧先生,這活兒是肥肉!開醫營救人,暗地裡撈人撈本事,穩賺不賠!”
顧君恩撫須,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王小寶回營就發令,乾脆利落:“白文禮,搬十石歸德糧食熬肉粥,稀得照見人不算數!王自奇,搜鄉醫,會治刀傷雙倍工錢,會接骨首接給銀子!馬進忠,騰帳篷改病房,鋪乾草灑草木灰,比新房還乾淨!”
頓了頓,他一拍馬進忠的後腦勺:“把歸德那十門土炮拉出來,擦得鋥亮,炮藥備三倍,炮口對準西門,擺得整整齊齊!”
馬進忠張著嘴,能塞個窩頭:“將軍,咱接傷員,擺炮幹啥?”
王小寶挑眉,拍了拍炮身:“關鍵時刻,它比菜刀管用!”
片刻後,後營畫風詭異至極——粥棚炊煙滾滾,肉香飄三里;帳篷連成片,掛著“醫營”木牌;十門土炮一字排開,黑黝黝的炮口對著西門,旁邊還擺著熬粥的大鍋。
攻城戰打響,慘烈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自成的兵衝到城下,剛舉刀就見百姓扎堆,猶豫間,滾木礌石己砸下來。“哎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傷員像流水一樣往後送,有的胳膊斷了耷拉著,有的腿被砸折,被人拖著走。
可一到王小寶的醫營,立馬換了天地。
熱乎肉粥管夠,鄉醫坐診不排隊,帳篷裡乾淨無異味。一個斷了腿的兵卒,喝了兩口粥,當即抹著眼淚喊:“王將軍仁義!”
王小寶披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大褂,攥著根木棍當“醫杖”,裝模作樣巡房。走兩步點點頭,走三步皺皺眉,活像個老中醫。可那雙眼睛,滴溜溜轉,比篩子還精:
會治刀傷的鄉醫,他衝白文禮使個眼色,白文禮立馬掏出本子畫紅圈;
懂草藥的,他拍著對方肩膀,咧嘴笑:“跟著我,頓頓有肉吃!”
兩個會做夾板的木匠,被他拉到一邊,塞了塊滷肉,木匠當場點頭留下。
更絕的是城上官軍傷兵,聽說這邊管吃管住還治傷,半夜用繩子吊下來,一溜煙衝進醫營。
傍晚,一個胳膊纏著破布的官軍小兵,一瘸一拐蹭到王小寶面前,左右張望,壓低聲音急道:“將軍!西門城牆是土坯的,連陰雨泡軟了,十門炮齊轟必塌!糧倉一萬石,全在縣衙後院地窖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