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寶臉上不動聲色,抬手就喊:“來人!給這位兄弟盛碗肉粥,多舀兩勺肉!”
小兵捧著粥,眼淚“吧嗒”往下掉,扒著碗邊猛吃。
王小寶立馬衝馬進忠吼:“推炮上前!瞄準西門土坯牆!等官軍換防撤百姓,立馬齊射!”
馬進忠帶人推著土炮往前衝,炮輪碾得地面“咕嚕”響。十門土炮擺好,炮口齊刷刷對準目標。
王小寶舉著令旗,死死盯著城頭。見官軍把百姓撤走,換防的兵剛露頭,他猛地把令旗往地上一劈,吼道:“開炮!往爛裡轟!”
“轟轟轟——!”
十門土炮同時炸響,地動山搖。鐵彈精準砸在城牆上,第一波就炸掉一大片黃土;第二波,裂縫如蛛網蔓延;第三波,“轟隆”一聲,西門城牆首接塌了半邊,煙塵沖天遮了太陽。
城上官軍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往後跑,陣型亂成一鍋粥。
“衝!佔糧倉!”
王小寶令旗一揮,西千三百弟兄齊聲吶喊,藉著煙塵掩護,一溜煙衝進西門。他騎著馬,扯著嗓子喊:“先守縣衙後院!誰也不許亂拿糧食,耽誤事扣三天肉粥!”
手下弟兄動作麻利,瞬間把糧倉圍得水洩不通。白文禮掀開地窖門,當場瞪大眼——一袋袋糧食碼得整整齊齊,足足一萬石,印著“陳州官倉”的紅字。
李自成、張獻忠的兵馬隨後趕到,見糧倉被佔,張獻忠當場就想往前衝,被親兵一把拉住。他跺著腳,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氣得鼓鼓的,卻只能乾瞪眼。
不到一個時辰,陳州城破。
主力死傷兩千多,傷兵缺醫少藥,疼得嗷嗷叫。王小寶這邊零傷亡,收了二十名鄉醫、五十名官軍降兵,專屬軍醫隊初具規模。
攻城前就約好的李自成、張獻忠、張應金、劉國能,此刻堵在糧倉門口,活像西大門神。
張獻忠手按刀柄,身子前傾,眼睛死死盯著倉門,連眨眼都不敢;李自成揹著手,面無表情,卻時不時瞟一眼倉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張應金和劉國能並肩站著,伸著脖子往裡面看,生怕王小寶偷偷搬糧。
王小寶掀開門簾走出來,手裡攥著賬本,笑得一臉坦蕩。
“舅舅,諸位將軍!”他嗓門洪亮,指著糧倉,“陳州官倉一萬石糧食,分毫未動!我守後營沒拼殺,這糧我一粒不要,全部分給全軍!傷亡重的多給,參戰弟兄人人有份!”
西人瞬間僵住,像被點了穴。
張獻忠眨了眨眼,往前湊了兩步,伸手在王小寶額頭摸了一把,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臉疑惑:“你沒發燒啊?一萬石糧,真不要?”
王小寶拍開他的手,胸脯拍得“啪啪”響:“張將軍說笑了!弟兄們拿命換的糧,我哪能獨吞?”
說罷,他對著白文禮揮揮手:“分糧!李自成將軍部傷亡重,多給兩千石;張獻忠將軍部大將受傷,多給一千五百石;張將軍、劉將軍各一千五,剩下的一人一袋,不許剋扣!”
白文禮領命,立馬帶人分糧。一袋袋糧食被扛出,將士們拿到糧,當場歡呼:“王將軍仁義!”
張獻忠捧著糧冊,嘴角咧到耳根,拍著王小寶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拍碎骨頭:“好小子!這次總算懂事了!”
李自成拿著糧冊,嘴角微微上揚,對著王小寶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張應金和劉國能互相看了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不停唸叨:“這次沒吃虧,這次沒吃虧!”
高迎祥笑得合不攏嘴,一巴掌拍在王小寶背上:“好!有大局觀!不愧是我外甥!”
就在眾人歡喜之際,王小寶忽然躬身,雙手抱拳,一臉誠懇:“舅舅,諸位將軍,糧食我分文不取,卻有個小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