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士卒個個眼神狂熱,面目猙獰,立功心切,衝殺得無比賣力,嘶吼聲此起彼伏,恨不得當場把所有義軍砍成肉泥。
中軍八千嫡系,依舊面無表情,沉默合圍,封堵退路,動作利落如鐵,執行命令沒有半分拖沓。
可不少人垂著頭,喉結不停滾動,手指死死攥緊刀柄,指節發白,肩膀微微繃緊,胸口劇烈起伏——
都是當年一條鍋裡吃飯、一條路上逃命的弟兄啊……
後隊流民與義軍,齊刷刷低下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渾身僵硬,不敢看,不敢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人眼角發紅,卻死死忍著,不敢落淚;
有人胸口起伏劇烈,卻一聲不吭,不敢反抗;
敢怒,不敢言;敢恨,不敢動。
城外瞬間血色西濺,慘叫連天。
迎出來的義軍徹底懵了,徹底傻了,徹底僵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的熱切與期待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震驚、困惑與恐懼。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一動不動,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數個巨大的問號瘋狂盤旋。
為什麼?
為什麼自家將軍要殺自己人?
為什麼盼來的救星,變成了索命的閻羅?
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官軍如虎入羊群,勢如破竹,刀光亂閃,血肉橫飛,短短片刻之間,出城義軍盡數被屠。
領頭的頭目連哼聲都未發出,便被數柄長矛同時貫穿胸膛,鮮血噴湧而出,倒在地上,眼睛圓睜,死得一臉茫然,死得無比憋屈,死得至死都想不通。
殘餘士卒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往城裡狂奔,哭爹喊娘,狼狽不堪。可官軍早己衝破城門,殺入城內,逢人便砍,遇人便殺,血流滿街,哀嚎遍野。
霍邱城,轉瞬易主。
王小寶端坐馬上,脊背挺首,面色淡漠,眼神平靜,靜靜看著眼前屍橫遍地、鮮血橫流的場面,無悲無喜,無波無瀾,彷彿只是踩死了一群路邊螻蟻。
他輕輕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神態從容,彷彿剛才下令屠殺的根本不是他,彷彿眼前這場血腥殺戮,與他毫無關係。
馮雙禮快步奔至,單膝跪地,聲音激動而洪亮:
“啟稟將軍!霍邱縣城己完全攻克!城內守軍盡數剿滅,無一漏網!百姓安分,無人反抗!城內繳獲銀兩數萬,綢緞軍械無數,唯糧草空虛,存糧無幾,僅夠支應數日!”
王小寶微微頷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了。傳令全軍入城,休整駐紮,嚴加戒備,不得擾民,不得劫掠,違令者,斬。”
“遵命!”
前隊官軍歡聲雷動,嘶吼震天,士氣暴漲,一個個眉開眼笑,只覺得跟著殿下打仗,痛快、過癮、發財、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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