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我!
你竟敢這麼玩我!
我信了你個邪!
你個大滑頭!又甩鍋!又坑我!
王小寶退到安全地帶,身姿依舊挺拔,聲音依舊洪亮,繼續扯著嗓子高聲催戰,正氣凜然,姿態無懈可擊,彷彿他還站在鋒線最前面一般:
“左帥!率部向前!奮勇破賊!建功立業,在此一舉!”
話說得光明正大,理首氣壯,鍋甩得乾乾淨淨,所有危險、所有廝殺、所有賣命,一股腦全砸在左良玉頭上!
左良玉進不能退,退不能逃,吼不敢吼,哭不敢哭,身後七萬雙眼睛死死盯著,監軍林立,軍令如山,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含血,帶著一萬邊兵,硬著頭皮往上衝!
十五日追殺,十五天生死煎熬,麾下老卒死傷枕藉,他甲冑染血,戰袍破碎,雙目赤紅如血,疲憊到極致,握刀的手都在不住顫抖,滿心委屈、憤怒、憋屈、絕望,堵得胸口發疼。
退不得、停不得、怨不得、哭不得。
左良玉牙關緊咬,嘴唇劇烈顫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低沉、破碎到極點的字:
“……衝。”
那一聲,耗盡了他全身力氣,也耗盡了他所有尊嚴!
號令落下,左營將士再度衝鋒,刀光交錯,血肉橫飛,殘賊亡命撲殺,邊兵悍勇死戰,慘叫嘶吼響徹山谷,又有數名老卒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能爬起來。
左營將士早己心寒透頂,怨氣沖天,幾名老兵壓低聲音,滿臉悲憤,咬牙暗罵:
“十五天了!咱們是兵,還是牲口?”
“王將軍躲後面喊衝鋒,咱們前面送命!”
“這仗打得窩囊!憋屈!太坑人了!”
盧系監軍、督標將官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只認軍令,不問將士死活。
高坡之上,盧象升看得一清二楚,眉頭狂跳,手指不停敲擊馬鞭,心裡又氣又笑又無奈,瘋狂腹誹:這王小寶,真是天下第一滑頭!演戲演全套,退退還喊衝,硬生生把左良玉架在火上烤!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離譜的!
盧象升身後官兵看得明明白白,紛紛偷偷議論,滿臉戲謔、看熱鬧、憋笑:
“左帥又被坑慘了!快打廢了!”
“高賊饑民耗盡,主力困死谷中!”
“王將軍一滴血沒流,毫髮無傷,穩得一批!”
“十五日窮追,王將軍這操作,絕了!笑死人!”
王小寶立在最後方,神態輕鬆愜意,慢悠悠轉著馬鞭,側頭對身旁親兵咧嘴一笑,賤兮兮、輕飄飄、雲淡風輕地小聲嘀咕:
“讓左帥再頂會兒,高賊一進谷,咱們首接收工下班,美滋滋。”
輕描淡寫,字字扎心,賤到極致,搞笑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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