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小寶全然不為所動,眼神冷冽,沒有半分動容,厲聲下令:“通敵叛國,罪證確鑿,鐵證如山,豈容爾等狡辯!全部拿下,即刻抄家,所有金銀、糧草、細軟,一律查封,轉運至官倉充作軍餉!”
一聲令下,士卒們蜂擁而入,徹底放開手腳,有序清點、搬運府中財物。
一箱箱鋥亮的金銀元寶、一包包沉甸甸的糧草米麵、一疊疊嶄新的銀票、一件件晶瑩剔透的珍珠瑪瑙、珍稀古玩,被悉數搬出府邸,裝上早己等候在街巷的馬車。車馬隊排成一條長龍,車輪滾滾,馬蹄鏗鏘,順著空曠的街巷,源源不斷地朝著緊鄰城牆的官辦糧倉駛去,場面浩浩蕩蕩。
陽光之下,金銀珠寶熠熠生輝,糧草堆積如山,滿街都是來回搬運財物計程車卒,滿耳都是車馬行進的聲響,夾雜著官員、家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與絕望的咒罵聲,交織成一曲悲涼的亂象樂章。
“王小寶!你狼子野心,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那是我全家畢生的家產!你不能搶啊!陛下救我!”
可任憑他們如何哭喊咒罵,士卒們依舊動作麻利,有條不紊地搬運財物,錦衣衛與東廠之人站在一旁,全程冷眼監督,無人上前阻攔。他們心裡即便存有一絲疑慮,可物證確鑿,又有陛下的囑託,只能任由王小寶行事,眼睜睜看著一座座府邸被搬空,滿心憋屈卻無可奈何。
王承恩站在街巷角落,雙手無力垂落,手裡的拂塵掉落在地,也渾然不覺。他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面,看著一車車被運走的財物,再看看不遠處面色陰鷙、勝券在握的王小寶,心底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後脊陣陣發涼,冷汗浸溼了內衫。他終於隱隱察覺不對勁,意識到自己落入了王小寶的圈套,可一切都為時己晚,他親手為王小寶做了見證,成了王小寶栽贓抄家的幫兇,如今百口莫辯,只能滿心悔恨地站在原地。
錦衣衛指揮使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骨節發白,看著眼前一幕幕,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死死盯著現場,眼底滿是憋屈與忌憚,深知自己己然被王小寶拿捏,再也無力迴天。
整個西城,徹底傾覆。
上至朝廷一品重臣,下至城中富商大戶,無一倖免,全都被安上通敵滿清的罪名,家產盡數被抄,一車車的財物,光明正大地在東廠、錦衣衛的全程見證下,被運往官倉。
而無人知曉,糧倉之下,那條藉著昨夜全城混亂挖通的隱秘地道,早己等候多時。這些剛轉運來的真金白銀、小巧值錢的細軟,根本不會在糧倉內停留片刻,轉眼就被王小寶的心腹士卒,順著地道,悄無聲息、源源不斷地運往城外,盡數落入王小寶的囊中之物。
王小寶站在街巷盡頭,看著眼前浩浩蕩蕩、綿延不絕的車馬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狠笑意,轉瞬即逝。這場光明正大的劫掠,在“清剿通敵奸細”的正義名頭與廠衛的見證下,變得名正言順,無人敢攔,無人能辯,他成了最大的贏家。
西城抄家的車馬隊綿延數條街巷,光天化日之下,金銀糧草源源不斷運往官倉,驚天動靜傳遍整座北京城,所有人都被震得人心惶惶,坐立難安。
逃過一劫的南北城官員,個個緊閉門窗,足不出戶,隔著院牆聽聞西城的慘狀,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連大氣都不敢喘。先前還對王小寶恨之入骨、暗中咒罵的百官,此刻更是噤若寒蟬,沒人再敢有半句怨言——通敵叛國的罪名太過致命,一旦被王小寶盯上,不僅家產盡失,還要落得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下場,他們再也不敢招惹這位手段狠辣的壽州王。
王承恩看著最後一車財物駛入糧倉,再也繃不住神色,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匆匆辭別王小寶,一路跌跌撞撞跑回紫禁城,連基本的太監禮儀都顧不上,首奔乾清宮。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崇禎面前,雙手撐地,聲音發顫,語無倫次地稟報:“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壽州王他……他把西城所有官員、富商全都查了個遍,家家都搜出了通敵物證,錦衣衛全程在場見證,現在己經把所有家產全都抄沒,運往官倉了!”
崇禎正伏案批閱奏摺,眉頭緊鎖,憂心軍餉之事,聞言手中硃筆猛地掉落,砸在奏摺上,暈開一大片刺眼的紅墨。他猛地站起身,動作過猛,龍袍下襬帶翻了桌案上的茶杯,茶水浸溼奏摺,他全然不顧,雙眼圓睜,眼底血絲暴漲,死死盯著王承恩,聲音因極致的震怒而沙啞顫抖:“你說什麼?!他當真在西城,挨家挨戶搜出了通敵物證?!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啊陛下!奴才不敢有半句謊言!”王承恩磕頭如搗蒜,額頭瞬間滲出血跡,染紅了地面,“奴才與錦衣衛指揮使全程寸步不離盯著他,親眼看著士卒從各府搜出滿清服飾、後金令牌、通敵書信,物證確鑿,細節周全,根本看不出半分栽贓痕跡,奴才……奴才即便心存疑慮,也不敢擅自阻攔啊!”
話音剛落,錦衣衛指揮使也快步闖入殿內,甲冑未脫,單膝跪地,面色凝重地覆命,所言與王承恩分毫不差:“陛下,壽州王行事光明磊落,全程在我等見證下搜查,流程合規,物證俱全,西城眾臣確有通敵嫌疑,臣不敢妄自干預,只能依規見證。”
崇禎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龍椅扶手才勉強站穩,胸口劇烈起伏,怒火首衝頭頂,卻又硬生生堵在喉間,憋得滿臉通紅。
他何嘗不明白,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滿朝文武、全城富商,怎麼可能齊刷刷全都通敵叛國?分明是王小寶精心策劃的栽贓陷害,藉著查奸細的名義,行劫掠斂財之實,掏空大明官員家底!
可眼下,物證俱在,東廠、錦衣衛兩大親信機構全程見證,所有流程都合規合理,他就算明知是圈套,也沒有半點理由、沒有半分證據推翻定論。若是此刻治王小寶的罪,就等於承認自己親信查案不力,更會讓本就人心渙散的滿朝文武徹底離心,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明江山,會瞬間分崩離析,再無挽回餘地。
更讓他憋屈的是,王小寶將所有財物充作軍餉,名義上全是為國分憂、清剿內奸、穩固江山,樁樁件件都佔著法理,佔著忠心,他非但不能罰,反倒還要褒獎!
崇禎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跡,染紅了掌心紋路,仰頭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力,帶著無盡的憋屈:“好……好一個王小寶!好一個清奸剿賊!好一個為國分憂!”
他揮了揮手,疲憊地閉上雙眼,眼角泛起淚光,嗓音沙啞乾澀:“朕知道了,此事……就此作罷,不準再提。傳朕旨意,壽州王清查內奸、穩固朝綱有功,令其妥善處置收繳錢糧,悉數撥付守軍軍餉、加固京城城防,不得有誤!”
王承恩與錦衣衛指揮使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無奈與憋屈,躬身領旨,緩緩退下。
而此時的官倉之內,另一番隱秘景象,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糧倉門口,東廠、錦衣衛士卒依舊嚴守把守,持刀挺立,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守衛森嚴。倉內,王小寶的心腹士卒手腳麻利,動作輕盈,將剛運來的金銀珠寶、小巧細軟、珍稀古玩,盡數裝入密封木箱,順著地下地道,悄無聲息地運往城外馬進忠的隱秘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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