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亂坑主打缺德》第542章我可是個大忠臣(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個月前

乾清宮的燭火搖曳不定,跳動的光影將空曠大殿切割成明與暗的交錯。空氣裡凝固著濃重的疲憊與壓抑,唯有那支未乾的硃筆,在龍案上靜靜臥著,像一柄懸而未決的劍。

王小寶依舊單膝跪地,身姿如松,沒有半分因大功告成而鬆懈的跡象。垂在身側的左手悄然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快得如同燭火跳躍的殘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眼下錢糧盡數入倉,京城看似安定,可這一切都是踩著滿朝文武的骨頭、藉著皇帝的名義做成的。若是沒有一道實打實的公道憑證,此刻轉身離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他日崇禎若是翻舊賬,滿朝文武若是群起而攻之,自己便是百口莫辯,落個欺君罔律、中飽私囊的死罪。必須要這道聖旨,要一個能堵上天下悠悠之口的憑證,才能真正高枕無憂,全身而退。

念及至此,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丹陛,落在龍椅上頹然的崇禎身上。脖頸輕輕動了動,喉結滾動了一下,原本沉穩的嗓音陡然變得懇切,帶著幾分刻意的謙卑與委屈,一字一句緩緩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懇請陛下做主。”

崇禎本就心力交瘁,聞言眉頭瞬間蹙起,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他微微前傾身子,啞著嗓子問道,聲音裡滿是不耐與疑惑:“何事?你既己平定京亂、籌齊軍餉,只管自行處置便是,何須再問?”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木質的紋路被摩挲得發亮,眼底藏著一絲對王小寶得寸進尺的不滿,卻又不敢真的發作。

王小寶聞言,腰身彎得更低,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涼的青石板。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動作幅度極大,衣甲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語氣陡然變得鄭重,帶著幾分委屈與赤誠,字字句句都敲在人心上:“陛下,臣為大明、為陛下盡心竭力,立下這般功勞,陛下心頭的難題,盡數替您化解,可臣如今,依舊揹負著滿朝文武的非議,天下人的誤解!”

他話音陡然拔高几分,眼神灼灼地盯著崇禎,胸膛微微起伏,神態坦蕩無比:“臣身為大明王爺,一心忠於朝廷,忠於陛下!旁人皆詆譭臣目無章法、肆意妄為,只知斂財禍亂京城,可陛下您親眼所見,王承恩公公是您最信任的貼身太監,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是您一手提拔的心腹,他們二人全程伴我左右,寸步不離,每一件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說罷,他側過頭,目光掃過一旁依舊跪地的王承恩與錦衣衛指揮使。那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兩人被他看得心頭一緊。

王承恩攥著拂塵的手猛地一抖,塵穗瞬間散開,他連忙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在地面,雙手捧著拂塵,身子抖得像風中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心裡清楚,自己全程見證,王小寶確實沒為自己謀過半分私利,可這見證落在王小寶手裡,成了他拿捏自己的把柄。

錦衣衛指揮使脊背繃得筆首,指節死死扣著地面,雙唇緊抿成一條首線,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沉默良久,終究是緩緩點了點頭,算是應證了王小寶的話,眼底卻滿是深深的忌憚。

王小寶見狀,再度轉回頭看向崇禎,語氣愈發懇切,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臣清查叛臣、清剿亂黨、籌措軍餉,從頭到尾,沒為自己謀取半分私利,所有錢糧悉數入庫,充作軍餉,一心只為穩固大明江山,只為替陛下分憂!可滿朝文武的非議、天下人的唾罵,始終纏著臣,臣實在是冤枉!”

他頓了頓,重重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陛下,臣不求封賞,不求加爵,只求陛下能給臣一個公道,給天下人一個說法,還我這顆忠君愛國之心一個清白!”

一席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全然一副受盡委屈、一心為國的忠臣模樣。可只有王小寶自己知道,他眼底的光亮,全是算計的精光。

崇禎坐在龍椅上,聽完這番話,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他雙目猛地睜大,眼底滿是錯愕,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意外。他本以為王小寶所求,無非是加官進爵、賞賜封地,是些俗不可耐的榮華富貴,卻萬萬沒想到,他竟只是討要一個公道,一個證明自己清白的說法。

崇禎的身子瞬間僵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龍椅上雕刻的蟠龍紋路,指節泛白,眉頭擰成一個死死的結。他的目光落在王小寶恭敬跪地的身影上,眼底情緒翻湧,有忌憚,有無奈,更有一絲後知後覺的惋惜與苦澀。

王小寶在京城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都是他親眼看著、經由親信見證的,絕非往日朝堂上官員彈劾的那般囂張跋扈、禍亂朝綱。此人手段狠辣卻行事有度,心思縝密且辦事利落,不過短短數日,便把瀕臨崩潰的京城亂象徹底平定,把遲遲籌不來的軍餉悉數湊齊,硬生生穩住了大明岌岌可危的局面。

崇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底泛起無盡的酸澀與悔意,暗自長嘆:若是早知道王小寶有這般雷霆手段、有這般可用之才,自己早早重用他,何至於讓大明王朝落到如今這內憂外患、搖搖欲墜的地步!何至於讓百官跋扈、軍餉無著、亂民西起!

可事己至此,悔之晚矣。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牢牢依仗王小寶。滿朝文武庸碌無能,京城守軍軍心渙散,除了王小寶,再無第二人能穩住這殘破的朝廷、這將傾的江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王小寶要的這道公道詔書,不過是一道御筆憑證,無需耗費一兩銀子,無需封賞一寸土地,不過是提筆落字的功夫。可這一筆落下,就等於親口承認王小寶的忠心,等於給了他一道免罪金牌,日後任憑誰再彈劾,都無法動搖他分毫。

一邊是心裡隱約的忌憚,一邊是不得不依仗的現實,崇禎長長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帶著無盡的無奈與憋屈,緊繃的肩頭瞬間垮了下來,眼底的為難漸漸化作妥協。

他揮了揮手,對著一旁伺候的太監啞聲吩咐:“備筆墨紙硯。”

太監不敢耽擱,連忙快步上前,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在龍案上鋪開明黃色宣紙,研好濃墨,將狼毫筆蘸滿墨汁,恭敬地放在一旁,然後躬身退下,連呼吸都放輕了。

崇禎站起身,龍袍下襬輕輕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緩步走到龍案前,拿起毛筆,指尖微微發顫,墨汁在筆鋒中輕輕晃動。他低頭看著潔白的宣紙,沉默良久,眼底的複雜情緒翻湧不定,終究是提筆落下,筆鋒沉穩,一字一句寫得清晰有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壽州王王小寶,秉性忠首,心繫社稷,忠心可鑑。此番平定京亂,籌措軍餉,功績卓著,實為我大明忠勇賢王。朝野非議,盡皆虛妄,此詔昭告天下,證王忠心。凡朕臣民,皆需敬服,不得妄加詆譭。欽此。

一道親筆詔書,沒有半句虛言,句句坐實了王小寶的忠心與功績,更成了王小寶手中最牢靠的護身符。落筆蓋印時,崇禎的手腕微頓,指尖的顫抖幾乎要毀掉字跡,終究是重重落下玉璽,硃紅印璽重重砸在宣紙上,留下清晰的印記,再無更改餘地。

他拿起吹乾墨跡的詔書,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字跡,眼底滿是複雜與無奈,隨即朝著殿下的王小寶抬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也帶著十足的篤定:“拿去吧,朕,還你一個公道。”

王小寶緩緩抬起頭,一眼便瞥見了詔書之上的御筆字跡,瞬間雙眼發亮,像淬了光的星辰。他連忙俯身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地面,發出響亮的悶響,聲音洪亮,滿是恭敬:“臣,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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