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琴笑著開口,“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她把桃酥放進了自己提著的布包裡。
二人從供銷社出來,一路慢慢走著,陽光很好,灑下來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劉大姐,我聽田大姐說這工作是你讓給你大兒媳的,那你之前就在那家醫院做護士啊?”
聽到這個問題,劉招娣心裡一緊,眼神不自覺帶了點警惕。
陳淑琴自然感受到了劉招娣的緊繃,不過她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說:“可惜了,你說這工作要是賣了也能拿不少錢,你這大兒媳實在是讓人太生氣了,你可千萬不能任由她這麼欺負。”
聽陳淑琴只是給自己抱不平,劉招娣剛才的那些警惕和緊繃都消失了。
她咬著唇,苦澀道:“沒辦法,我也沒人能依靠,我家男人兩年前走了,現在我自己...日子過得實在窩囊。”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日子過成這樣,還不都是自己鬧的,也許就是當年作的孽,現在到了要償還的時候。
這些劉招娣自然是不能跟任何人說的,她只能把所有的苦楚往自己肚子裡咽。
“劉大姐,你也別灰心,只要你拿出力度來,誰也不敢輕易惹你。”
劉招娣點了點頭,“妹子,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也沒辦法呀,我現在這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說不準哪天我就去找我男人了。”
“劉大姐,你就是太悲觀了,有的時候人活著得朝前看,事情不能都憋在心裡,該發洩就發洩,憑啥苦都是你吃了,果子讓別人摘,你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是嗎?”
陳淑琴說完,盯著劉招娣,目光柔和,但其實這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劉招娣只看了陳淑琴一眼,便別開了眼神。
如果她什麼壞事都沒做,自然會覺得老天爺不公,為什麼偏偏她的晚年悽慘成這樣,老無所依。
可是她做了。
劉招娣捂著心口,劇烈地喘著粗氣。
陳淑琴見狀,趕忙上前扶住她,“劉大姐你沒事吧?不行咱們就去醫院。”
“不去醫院...”劉招娣從嘴裡悠悠吐出這西個字,“我在路邊坐會兒就好。”
陳淑琴趕緊扶著劉招娣坐下,又不停地幫她順著氣。
跟面前的這個大妹子只見了一面,可劉招娣覺得跟見到親人一樣,這是老天爺看她可憐,派來安慰她的嗎?
劉招娣總算不喘了,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一開始還能抹掉,後來就像壞掉的水龍頭,越流越多。
她的喉嚨發出如年邁的老獸一般的低吼。
陳淑琴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劉招娣,首覺告訴她,劉招娣身上揹負了很多東西,除了臉上能看見的苦楚,還有一些深埋在心裡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算一算劉招娣的年齡,當時正是能幹的時候,按道理沒必要讓出去工作。
而且護士這個工作也算很體面,如此輕而易舉地給了兒媳婦,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迫不得己的理由。
陳淑琴沒有說也沒有問,只是把劉招娣送回了家,還叮囑劉招娣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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