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黎陽這次換了個玩法。他不打,不燒,不電。
他抬手給段絨造了一個虛無空間——沒有牆,沒有地,沒有時間感,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無盡的空白,和一縷追在他屁股後面、永遠差一寸就能把他撕碎的殺伐之氣。
段絨在那片虛無裡跑了一年,崩潰了無數次,每一次在瀕死的邊緣被拉回來,再丟進去,再跑,再崩潰。
而在現實中,只過了半個小時。
段絨被拉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是平靜的。不是冷靜,是那種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被徹底燒斷了之後的平靜。
什麼效忠,什麼名利,全不要了。
“是大公主吩咐的。”他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磚,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檔案,“我安排了人,在適當的時機透露給夏莊泊,說陸公爵是小皇子的人,誤導所有人以為這件事是小皇子指使陸章乾的。我還準備了很多套說辭,目的——是為了挑起領主、夏公爵,與小皇子之間的玩命博弈。”
堂天越在帝都看著堂寧一天比一天強,可這人只顧著埋頭建設,根本沒心思去動堂平階。
那就需要一點催化劑。
只要讓堂寧誤以為夏譜的死是堂平階在背後策劃,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坐得住。
堂寧確實坐不住了。
她腦子裡閃過夏譜那可愛的神情,又閃過堂天越那張永遠掛著溫柔面具、讓人後背發涼的臉。
心裡的火燒得噼啪響,催著她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段絨身上。踹完沒停,又連踹了好幾腳,每一腳都結結實實,踹得段絨蜷在地上抱著頭連吭都不敢吭。
她直起腰,手按在胸口上,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還在往外竄的火硬生生按回去:【霍爾哥哥,把證據全部整理好。】
兩天後,夏譜的葬禮。玉甜白給堂寧換了張臉,她親自飛到帝都,抱著一束白花排在隊伍末尾,跟著所有人完成了葬禮。
葬禮散場,夏家莊園安靜下來。夏莊泊一個人坐在靈柩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
堂寧走上前,把硬碟遞過去。夏莊泊剛要揮手趕人,餘光掃到堂寧的臉——那團堵在嗓子眼裡的哽咽還沒衝出來,她就猛地抓住堂寧的手腕,又驚又慌:“你怎麼來的?警報怎麼沒響?”
“警報系統暫時癱瘓了。我想去哪,就能去哪。”堂寧把硬碟塞進她掌心,收緊了她的手指,“陸章該死——但她背後,還有更該死的人。”
夏莊泊看完了全部證據。臉色從悲傷凝成鐵青。就算證據鏈完整到這種程度,這照樣是一場硬仗,堂天越不是那麼好動的。
“本來我想利用她鬥一鬥堂平階。”堂寧看著夏譜的遺像,“但她幹了這麼不人道的事——那我就先把她拉下來。”
“這會對你不利。”
“沒關係。我要給夏譜報仇。一定。”
夏莊泊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她。
第二天,夏莊泊站上中議院發言席,把所有證據一份一份拍在所有人面前。錄音,影片,俱樂部人員口供,轉賬記錄,段絨的供詞,完整的利益鏈條。
中議院炸了。貴族圈炸了。皇室炸了。口水湧向堂天越,比克淚沙漠的風沙還密。
段絨的供詞影片拍攝地標註得清清楚楚——克淚沙漠領主府。光是這一行字,就讓整個帝都看清了一件事:
堂寧和堂天越,正式開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