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賞她。
玉甜白清楚地感知到蕭晉豪的情緒在幾分鐘之內劇烈起伏了好幾個波段——從震驚到恐懼,從恐懼到愧疚,從愧疚到一種拼命想靠近又拼命在剋制的撕裂。
“知道我為什麼折磨你了嗎?”他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媚眼如絲地往上挑,但語氣裡藏著一層薄薄的、真實的恨意,“等我們回到你那個世界,我們肯定會無條件幫寧主。到時候折磨的,可就不只是你了。”
他歪了歪頭,“對了——我還會找時間告訴另外三個。你猜他們會不會跟我一樣,一個一個排著隊來折磨你?”
“不僅他們三個。寧主對你的恨意,照樣沒消。她看你恢復正常了,接下來肯定會來找你完成她那個等了你七年——但從來沒得到過你的——執念。等執念完成,你的價值會大幅度下降。”
他往前逼近半步,笑得更甜了,聲音卻更冷,“到那時候,你就徹底完了。”
蕭晉豪終於開口,聲音又幹又澀:“她不是這種會在小恩小怨裡算計的人。”
“這還算小恩小怨?”玉甜白的笑容收了半寸,眼睛裡亮起一絲真正的冷意,“你差不多要了她的命。還有她妹妹的命。”
蕭晉豪沉默了。風從湖面上刮過來,把柳條吹得簌簌響。他拄著刀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石碑。
玉甜白伸了個懶腰,尾巴悠悠晃了一圈,轉身往回走。“看你挺可憐的——我倒也可以幫幫你。儘量不告訴另外三個。你這邊呢,就儘量贖罪,然後儘量別讓寧主完成她的執念。其他的,我們再想辦法。”
蕭晉豪當然不信他有這麼好心。兵者,詭道也。玉甜白不想讓他和堂寧在一起,這個私心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玉甜白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朝夜空方向抬了抬下巴:“霍爾哥哥,提醒你——寧主要是知道了今晚的談話內容,她的情緒肯定會大起大落。而且她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你最好想好了再決定該怎麼辦。”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在堂寧身邊躺下來。月光從窗格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睡得很安靜。
玉甜白側躺著看著這張臉,頭一次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真是個惡人。堂寧遇上他,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可他必須這麼做。
第二天一早,堂寧推門出來,蕭晉豪不在門口。她繞了半圈,在湖對岸找到了他。
他站在柳樹下,腳邊的草皮已經被踩禿了一圈,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像是靈魂深處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疼得發懵但又不敢跑的慘白。
“蕭晉豪?”堂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跟著她的手指動了動,證明他醒著。
她把手收回來。他的眸光落在她臉上。
那一剎那,他眼底翻湧上來的東西太多了——愧疚、恐懼、心疼、警惕,還有一種被他壓在胸腔最深處、拼命想往上鑽的熱意。
堂寧伸手探上他的額頭,被燙得差點縮回手。“這麼燙,你去醫院治一下。”
蕭晉豪轉身就走,走的方向是湖。堂寧還沒來得及出聲,他一腳踩空,整個人直直掉了下去。
水面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
堂寧:“……”這是整個人燒迷糊了?
她還沒喊人來撈,蕭晉豪已經從水裡掙扎著冒出頭。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刀插進石壁縫隙裡,借力躍上岸,渾身往下淌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