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霍爾的輪椅無聲無息地滑到他旁邊,機械手扣住他的手腕:“跟我來。”
偏僻的走廊角落裡,伊桑·霍爾把投影開啟,一段一段放給他看。
是他模擬了無數次的結果——他把堂寧的性格模型放進虛擬的大慶國,反覆跑了幾萬次變數,每一次都跑到同一個結論。
“據我多次模擬,我可以確認:以領主的性格,她絕不可能毒殺你帶回家的兩個妾室,也不可能指使堂安去汙衊蕭家軍的清白。”
蕭晉豪盯著那些模擬畫面,後背撞上了走廊的石柱。他下意識想扶住什麼,手伸出去抓了個空,整個人靠在柱子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石面。
他本來就不太信那些罪名,現在,他馬上就被說服了。
可這麼一來,問題反而更大了。
這意味著堂寧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完美受害者。
他們之間的賬,非但沒減,反而更重了。
伊桑·霍爾的機械手抬起來,在空中輕輕一劃——夜空被一整片投影覆蓋。密密麻麻全是堂寧的臉。是堂寧在飯桌上朝他笑,是堂寧在訓練場邊眯著眼看他帶兵,是堂寧撐著下巴歪著頭對他說話。
她的表情被一張一張鋪滿整片夜空,鋪得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密。
“這是領主的表情截圖。從我接通領主府攝像的那一刻起,到今天為止。我總共分析了她與你說話、對視、吃飯的兩萬三千個微表情——她剛開始確實是恨你的。但現在不是了。”
投影定格在最後一張——是今天她下車接北攸時,餘光掃到他的一瞬間。
歡欣的,雀躍的,帶著一絲被壓了好幾天之後終於看見他的淡淡的滿足。
她的臉被放大到蓋過了夜空中全部的星星,就那麼懸浮在他頭頂,帶著一種連資料都分析不出來的柔軟。
蕭晉豪仰著頭,喉結滾了一下,酒杯從指縫間滑落,在地磚上砸出一聲脆響。
堂寧跟北攸聊到很晚才回房。她走到門口時才想起蕭晉豪回來了,但沒來守夜。
她挑了下眉,也沒多想,反正他翻不出手掌心,明天再收拾他。
鶯鶯伺候她洗漱完帶著人退下去,門剛合上,她剛往床邊走了一步,門又開了。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沙漠夜晚獨有的涼意和一絲極淡的花香。
蕭晉豪站在門口,穿了一身紅衣,領口微敞,布料被風吹得貼在他身上,勾勒出腰腹緊繃的線條。
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鑲了一圈銀邊,臉藏在陰影裡,只看得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不是平日裡那種要麼冷硬要麼躲閃的眼神,是另一種,是忍了很久終於不再忍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堂寧話沒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她面前,彎腰一撈,把她整個人從床邊撈起來,動作快得她只來得及抓住他的肩膀。
然後她被放到了床上,後背陷進柔軟的褥子裡,他的雙手撐在她耳側,整個人懸在她上方,把她圈在他和床之間那一小片空間裡。
他低頭看她,呼吸又重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但動作停住了——像是怕她拒絕,怕她皺眉,怕她像平時那樣扇他一巴掌。
堂寧沒有扇他,而是笑著調侃:“你不是躲了我好幾天?現在不躲了?”
這句話像是擰開了某個開關。他低頭吻了下來。








